最重要的佐證是衛朝近十年來,明明一直豐收。
可是直到今日,皇帝仍找借口,欠了幾個月的糧草未送。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證著那些江湖傳聞。
實際上這并不全是完全發自民間的聲音,有很大一部分內容,都是蘇丞相在為謝不逢造勢。
這年冬,已徹底養好傷的謝不逢,在一個清晨騎著戰馬出現在了長原城內。
并伴著城內百姓的歡呼,帶著萬千人馬,一路出城向南而去。
這一次,少年的目的地正是雍都。
雖為皇子,從小學著圣賢之書。
但是生來就能聽到人心中惡意的謝不逢,卻并不是打心眼里相信這一套說法的人。
在他看來,所謂的“禮、義”都是有命才能講的道理。
生死關頭絕不能在意這種小事。
北狄雖然倉皇逃回王庭。
但是白災造成的影響仍未消散,他們這一戰,也并未掠奪到自己想要的物資。
卷土重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一次以少勝多,已很是兇險。
他不覺得自己還能在缺少糧草補給的情況下,再一次大勝懷有必死之心的狄族。
少年幾乎沒有選擇。
長原之外,一片大雪茫茫。
凜冽的寒風吹過,帶走了所有的體溫。
謝不逢身上的甲胄,也在這一刻變得比冰還要寒涼。
少年瞇了瞇眼睛,向著南方看去。
就是今日。
他要殺回去雍都,逼“父皇”退位。
百萬大軍駐于長原之外。
身披大氅,騎著白色戰馬的文清辭拽著韁繩,緩緩回頭看了那座城池一眼。
大雪還在下,駐地不知什么時候,竟燃起了篝火。
文清辭停頓片刻,笑著騎馬上前,與謝不逢并肩。
他挑了挑眉,輕聲說“走吧,蘇少俠。”
文清辭那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在頃刻間被北地的寒風吹散。
接著又像雪花一般落在了謝不逢的心間。
下一刻,他便如一道銀白色閃電似的,向前奔馳而去。
“好”
少年拍了拍戰馬,也跟了上去。
北地如刀一般的風,從謝不逢的臉頰邊劃過。
但他非但沒有皺一下眉,反倒在這一刻緩緩地笑了起來。
皇帝不難猜到自己要反。
此行雍都,并不輕松。
但那又如何
謝不逢不過瞬間,便在蜿蜒的山道上追上了文清辭。
他與心愛的人并肩,向著那個遙遠的方向而去。
此刻,謝不逢只需知道文清辭就在身邊。
天下的棋局已經布好,只等自己來下便好。
屬于謝不逢的百萬大軍,一路南行。
馬蹄聲與腳步聲,震響山谷。
震得早已落地的白雪,也在這一刻上下翻飛。
就像磷火,在眼前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