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辭長長的睫毛,也似結了霜一般地泛起了銀光。
夜風有些涼。
他下意識攏了攏衣領。
再抬眸時便注意到,身邊少年一直在看自己。
謝不逢沒有說話,只是將文清辭的手握在了掌心。
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對方策馬出城時,被夜風吹刮得有些寒涼的手指。
“清辭,上次的問題我還未問完。”
“什么問題”
謝不逢的注視太過認真,文清辭忍不住逃避少年的目光。
但是謝不逢的話,卻不給他任何躲避的空間。
“你可愿和我在一起”
那一吻過后,文清辭與謝不逢的關系,在頃刻間變得曖昧。
但直至今日,兩人都未捅破那層窗戶紙。
少年從未像現在一樣意識到自己的貪婪。
他不只要那些曖昧得好。
更要永永遠遠,和文清辭在一起。
文清辭的心跳,因為謝不逢的問題而變得快了起來。
文清辭歲從未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但是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自己與謝不逢之間的關系早已經好過了朋友的界限。
自己,是喜歡謝不逢的。
既然喜歡,那么
在松修時,文清辭或許會瞻前顧后。
但是北地的經歷,與近日不息的戰火,卻讓他愈發灑脫。
文清辭沒有說話,而是忽然轉著身。
他借著月光,朝少年笑了一下。
不等謝不逢反應過來,便緩緩地闔上眼睛,向前去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少年的臉頰。
微冷又溫暖的觸感,好像一片花瓣于天空飄落,從謝不逢的臉頰邊蹭了過去。
剎那間,他好像回到了松修府。
回到了薔薇盛開的那一日。
一吻過后,文清辭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
然而下一刻,少年忽然靠近,輕輕取下了他束發的玉簪。
如瀑布一般黑亮的長發,從文清辭的肩頭落了下去。
月華也隨之傾瀉。
沒等他反應過來,謝不逢便也取下自己頭頂的發冠,任由微卷的黑發落下。
接著無比鄭重地將自己長發的發尾,與文清辭的黑發相系。
文清辭好像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細心的樣子。
“好了,”謝不逢慢慢將長發攥在手心,上前啄吻了一下文清辭額間的朱砂,接著在他在耳邊輕聲說,“月華為證,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末了忽然垂眸笑了一下。
謝不逢沒有告訴文清辭,自己雖貴為皇子,但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卻是在松修,走入了那家種滿了薔薇的醫館。
北狄元氣大傷,戰事暫歇。
消息不過轉眼就傳到了雍都,繼而是整個天下。
幾日內,從前逃往別的城鎮避難的長原人,便已陸續回到了家鄉。
這座城鎮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按理來說,謝不逢應該在這個時候好好休整才對。
但是他卻并未這樣做。
不知什么時候起,當今圣上昏庸無能,拋棄北地九鎮一事,便已傳遍了五湖四海。
與此相伴的還有謝不逢近段時間以來,孤立無援的事實。
甚至民間還有不怕死的人直接提到皇帝或許不只是昏庸,他更是故意要謝不逢死在沙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