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上躺了半日,暫時沒有困意,索性與謝不逢一起,走出了忘檀苑。
天上又下起了小雨。
謝不逢直接借著雨傘,遮住了一人的身影。
文清辭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他們并未走遠,走到忘檀苑外的巷口,便停了下來。
文清辭看到彩繪的宮燈,照亮了整條街道,偌大的空地上,滿是售賣零碎的商販。
街道上熙熙攘攘,熱鬧的不像樣子。
不遠處還有人圍坐一團,聽一個說書先生打扮的男子,眉飛色舞地講著今日上午,發生在將軍府的事
“那個姓文的太醫,可真是神了啊據說切了膽后,沒過一個時辰將軍大人便醒了過來除了刀口還隱隱作痛外,身上再無一點不適。”
“我正有一好友,在將軍府內當值,據他說啊彼時將軍府上,也異象頻頻。”說書先生非常夸張的壓低了聲音。
眾人驚呼過后,他又撫了撫胡須說“現在人人都說,那位文太醫,是天上的天醫貴人下凡,來渡劫的”
聽到這里,文清辭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么這么離譜今日我也在將軍府里,怎么沒有看到什么異象”
這個時代的人,無論做什么事,都要將他們與鬼神之說聯系起來。
文清辭雖然已經習慣,但聽到這番話,他仍不免覺得好笑。
同時被夸得臉頰泛紅。
沒想謝不逢并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一點點握了文清辭的手心。
謝不逢的力氣格外大,文清辭不由皺眉“陛下,怎么了”
雍都長街上,細雨如花針。
一切都隱在了云煙的背后
謝不逢垂眸向文清辭看去。
雨霧將文清辭的五官襯得愈發溫柔出塵,剛才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他,唇上沒有血色。
只有額間門的一點朱砂,泛著刺目的紅。
看上去同神龕里的仙人沒什么兩樣。
謝不逢輕輕搖了搖頭“朕在想,愛卿不會真的是來渡劫的神仙吧”
語畢,他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地將文清辭摟在懷里。
謝不逢呢喃道“朕怕愛卿渡完劫后,便如話本里說的那樣不要朕了”
他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安。
像是真的害怕文清辭從自己懷中飄散一般。
借著撐傘的動作,文清辭的余光忽然看到謝不逢的手心,有一個被挑破了的水泡。
他并不怎么會做飯,這個水泡應當是方才熬湯的時候燙出來。
文清辭的心隨之一痛,他忽然在這一刻明白過來。
謝不逢雖猜出宋君然在騙他,但是擔心猜錯、擔心自己真的喜歡那湯的他,還是因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心甘情愿地將它熬了出來。
文清辭的鼻間門,忽然一酸。
“不走,臣自然不會走。”文清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緩緩抬起右手,笨拙地回抱謝不逢,一下下拍打著對方的后背,如同安慰。
下一刻,忽有一滴眼淚,從正微笑著的文清辭的眼角墜了下來。
“愛卿說到做到”
雍都嘈雜的街市上。
只有一把紙傘,將他們與周遭眾人隔絕。
“一定說到做到。”
借著雨傘的遮擋,文清辭輕輕將淚蹭在了謝不逢的肩上,接著忽然踮起腳尖,屏住呼吸、在謝不逢的唇角,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吻。
像是一只小蝴蝶,輕輕地落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