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還是一天天、肉眼可見的虛弱了下來。
今日天朗氣清,氣溫一定會繼續升高。
文清辭囑托將軍夫人與詹明江更換衣物后,便開始望聞問切,半點時間都不敢耽擱。
觸到對方手腕,文清辭方才發現,安平將軍的體溫已經高得不像樣了。
他方才應當是在強打精神,與自己交流。
假如沒有文清辭,安平將軍府眾人,八成已然絕望。
故而當初聽到文清辭的想法時,他們雖也驚詫、害怕,但后來也孤注一擲,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受時代限制,文清辭沒有辦法進行影像檢查。
但是膚色蠟黃還有體溫不斷升高,與非常明顯的腹痛,已經達到了手術指征。
看安平將軍的情況,也不該再耽擱了。
檢查結束之后,文清辭緩聲對霍一可說“脈弦滑數應當盡快準備。”
聞言,霍一可立刻非常配合地將文清辭說的話全都記了下來。
接著問“應做何準備”
能進太醫院的,誰能不對“醫”有一兩分的執念。
接受了文清辭那套理論后,他也不由躍躍欲試起來。
看到霍一可這興奮的樣子,文清辭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接著轉過身去繼續問安平將軍道“不知將軍大人可曾患其他病癥或是曾心肺刺痛。”
停頓幾刻,安平將軍慢慢搖頭,有些艱難地說“沒,沒有”
聞言,文清辭不由松了一口氣。
萬事萬物皆有風險。
做手術之前,必須先確認安平將軍有沒有心臟方面的病癥。
“從未有過”文清辭忍不住再同他確認了一次。
安平將軍想了半晌,終于鄭重點頭“對。”
“那就好。”
想來也是,安平將軍可是上過戰場的人。
假如心臟有問題,他八成難以活到今日。
“文大人打算何時開始”霍一可問。
文清辭想了一會,輕聲說“再過五日吧,我需先做好準備。”
膽囊切除手術很是常見,上一世文清辭雖學的是中醫,且大二便意外身亡,但他的養父,前些年也做過這個手術。
當時在醫院照顧他的文清辭,也因此而了解到了一些知識。
例如最傳統的開放性膽囊切除手術,在現代早已經被淘汰。
現在手術多以腹腔鏡完成,術后只有三個點狀的小傷疤。
傳統的手術方式不但傷口愈合速度較慢,且手術還需全麻進行。
麻醉或許就是在這個時代,做手術時所需要面對的最大問題。
想到這里,文清辭不由抿緊了唇。
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
文清辭又叮囑了安平將軍還有他的家人幾句,便和霍一可一道走了出去。
今日萬里無云。
陽光落在文清辭的身上,將他臉色照得愈發白。
將要登上馬車時,一直在觀察文清辭的霍一可,終于忍不住叫住身邊的人,有些猶豫和不確定地問“文大人,您在想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問題”
話說出口后,他便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樣問。
假如文清辭真的遇到了問題,自己也沒有辦法。
況且像他這樣的名醫,真的愿意承認自己也會遇到難題嗎
多嘴,真是多嘴。
就在年輕太醫百般糾結之時,文清辭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去,緩緩點頭說“對,是有一個小問題,不過也不算非常麻煩。”
文清辭的語氣無比真誠,聽起來和平常沒有兩樣。
聞言,霍一可不由松了一口氣。
接著問“大人遇到了什么麻煩”
“切除膽囊時,應全身麻醉,方才我便是在想這個。”
“麻醉您之前不是嘗試過嗎”霍一可想起,蘭妃生小公主的時候,文清辭似乎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文清辭緩緩笑了起來,他自然也記得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