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人到。”
伴隨著小廝刻意提高、變得格外夸張的聲音,文清辭緩緩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那位名叫霍一可的太醫,緊跟著他從后面的馬車上躍下。
文清辭頓了一下,不等守在安平將軍府外面的人反應過來,便先快步上前向幾人鞠躬拱手道“太醫院文清辭,見過將軍夫人、詹大人。”
在來之前文清辭已經打聽過了,安平將軍的大兒子,之前一直和他同駐守北地,此時站在外面的,應當是安平將軍在兵部任職的次子詹明江。
“不敢當,不敢當”
“見過文大人,久仰大名”
詹明江被文清辭這一禮嚇得渾身一顫。
連忙拱手彎腰回禮,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
文清辭和謝不逢的關系,全天下人都知道。
他們自然不敢將文清辭,當作普通的太醫看待。
但哪怕是男風盛行的前朝,都未曾有過男后。
所以自己究竟應當如何稱呼他
誰能想到還沒想個出答案,文清辭便先一步客氣了起來。
詹明江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黃豆大小的汗珠。
身體也止不住地發起抖來。
看出對方的緊張與窘迫,文清辭立刻說“我今日既是以太醫的身份來到此處,那便叫我文太醫就好。”
“對,”霍一可忙站在一旁點頭說,“文大人一向隨和,在太醫署的時候,我們都是這樣稱呼他的。”
文清辭笑著點頭,柔聲問“不知將軍大人,現在在何處”
“是是”詹明江終于緩過了神來,他起身向文清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快步帶著對方向院內走去,“文太醫,這邊走,家父今天早晨又犯起了病,原本他也要同我們一道,在府外迎接您,不想今日竟疼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實在是失禮。”
“將軍大人病還未愈,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緊的。”
文清辭的聲音輕緩而溫柔,莫名使人心安。
聽到他的話,昨天剛才還緊張得直冒冷汗的詹明江,都忍不住一點點放松了下來。
文清辭“仙面羅剎”的名號傳得太過響亮,全雍都的人都聽說過。
今日見文清辭前,他們也不免有些害怕
見到后才知,文清辭并沒有想象中那樣難以相處。
想到這一點后,詹明江不由轉身和將軍夫人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此刻長舒了一口氣。
雖已過去兩天,但是文清辭的身體仍酸軟無力。
他的腳步不快動作也很輕。
生怕一不留神,就將脖頸與手臂間的痕跡露了出來
神醫谷的藥膏非常好用。
就連蛇咬的傷疤,都能去除。
但是文清辭皮膚過分蒼白,紅痕落在上面格外刺眼。
直到現在梅跡仍未消散。
“文太醫請,家父正在此屋”詹明江將門推了開來。
下一刻,滿室的苦氣便與煙霧一道,從房間里面涌了出來。
聽到外面的聲音,躺在榻上的安平將軍強撐著想要起來行禮。
見狀文清辭連忙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說,“將軍大人,快快休息。”
“麻麻煩文大人了”安平將軍無比艱難地說。
文清辭連忙搖頭輕聲說“這是在下分內之事。”
身為一名將軍,他雖已五十多歲,但體格依舊健壯。
與身上的肌肉不搭調的是,他今日不但臉上蠟黃無光,甚至已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太清。
明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看到他這模樣,站在不遠處的將軍夫人,也不由偷偷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安平將軍府的氣氛格外凝重。
安平將軍的病,在現代完全不算什么大事。
但這個年代,幾乎是半只腳踏入了鬼門關。
將軍府里的人,之前幾乎已不抱希望,沒想用了文清辭開出的藥方后,疼痛還真的有所緩解。
但那個方子也的確如他本人說的一樣,治標不治。
用了之后雖能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