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下的世界狹小而昏暗。
初秋的薄被,覆住了兩人的身軀。
修長、有力的手指,與唇舌一道攻城略地。
引起陣陣戰栗。
“陛下,別”
直到墨色的眼瞳被水汽打濕,苦香溢滿了幔帳。
文清辭的左手,無力地攥緊棉質的床褥復松開。
謝不逢終于停下動作,壓抑著將身邊的人,攬入了懷抱之中。
做“御書房”用的錦儀宮,終于修整完畢。
太醫署也在這個時候搬了回來。
院門前,寫有“藥生塵”三個大字的木匾,被緩緩地掛了回去。
一切又回到了往常。
甚至比從前更加熱鬧。
太醫署前院內幾間用來儲存藥材的房間,擺上了幾張桌案,搖身一變成為醫塾。
這些桌子并未像慣有的那樣,朝向同一個方向,而是面對面擺放著。
夏末時節,空氣里透起了寒涼。
耳邊盡是滴滴嗒嗒的雨滴聲,窗外則是一片化不開的濃綠。
“實在是麻煩文大人了,”年輕醫士站在文清辭身邊,一臉不好意思地說,“您平日里那么忙,結果我竟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來麻煩您。”他說著說著,愈發不好意思起來。
文清辭笑了一下,緩緩搖頭道“沒事,繪圖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是是”醫士連忙點頭。
他是去年秋天才來的太醫署,之前并沒有見過文清辭,只隱約聽說過有關他的傳聞。
領命謄抄杏林解厄的時候,他還有些懼怕文清辭。
但是幾日的相處下來,他逐漸發現,文清辭不但不傳聞里的那樣恐怖。
甚至樣貌、性格與脾氣都是一等一的好。
怪不得陛下喜歡
想到這里,他又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移開,偷偷瞄了文清辭一眼。
文清辭正握著纖細的狼毫筆,一點點照著杏林解厄上的圖樣,描摹圖畫。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繪出的圖案更是細膩傳神。
看到他手下的圖樣,醫士也屏住呼吸,不敢再說話了。
醫塾已經修整完畢,再過幾日,文清辭便要開始授課。
而在那之前,必須先將杏林解厄的前幾章謄抄下來。
幾個醫士忙了三兩天抄完了文字部分。
但夾在其中的配圖,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照著畫下來的。
沒有辦法,幾人糾結一番只好來求助文清辭。
而他竟也真的忙里抽閑,一幅幅畫了下來。
房間里眾人屏住呼吸,一時間耳邊安靜至極。
直到院里隱約傳來一陣說話聲,這才有人回過神來向外看去。
謝不逢還未換下上朝時穿的龍袍,便來到了太醫署。
這雖已是太殊宮內的日常,但醫士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們慌忙站直了身想要上前行禮,但謝不逢卻緩緩擺了擺手,便徑直走了進來。
一身玄衣的年輕帝王,站在桌案前,與眾人一道垂眸向紙張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