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謝孚尹哭到沙啞的聲音,還有停不下來的抽噎,卻無法令文清辭狠下心做出這種事來
尤其是謝孚尹在哭泣中抬起了頭,用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瞳,看向自己的時候。
“嗚嗚嗚我好想你啊文先生,我和,和哥哥都好想你啊”
謝孚尹緊緊地摟著文清辭的腰,生怕他又離開。
眼淚似晶瑩的碎珠,從謝孚尹的眼角邊向下墜,止也止不住。
文清辭攥緊鉆進掌心,又緩緩舒展開來。
站在文清辭身邊的年輕太醫,不由咬緊了牙關。
他和這里的其他人一樣,都以為謝孚尹認錯了人
自己這位同僚,似乎對陛下也動了真情。
現在又被人提醒“替身”的身份,他可會介意
想到這里,太醫便有些不忍。
然而就在他打算鼓起勇氣,安慰一下謝孚尹,順便將這個小公主交給奶娘的時候,文清辭竟然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小公主的腦袋。
一旁的太醫瞬間門屏住了呼吸。
眾人也被文清辭的動作,嚇了一跳。
這江湖郎中來了太殊宮這么久,都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抑或是得了陛下恩寵的他,真的以為自己能與公主說得上話了
“哎呀”負責照顧謝孚尹的奶娘先急了,“公主殿下,快些回來呀。您,您認錯了人,知道嗎”她越說聲音越小,但周遭太過安靜,聲音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眾人的耳畔。
連帶著還有謝孚尹的反駁,小姑娘無比固執地搖了搖頭,大聲說“沒有,我看到了,他,他就是文先生”
同時哭的愈發傷心。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側殿前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謝觀止一行人,從殿內走了出來。
身著鵝黃色錦袍的他,眉眼之中滿是厭棄。
謝觀止遠遠地看了這邊一眼,壓低了聲音說“公主別開玩笑了,他他早就已經走了,您不是親眼看到入殮了嗎還是少說兩句,讓他安靜些吧。”
他的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鼻音。
說完又將視線落在了文清辭的身上,完全沒有將掩飾自己的不屑“有人不做自己,反裝別人。帷帽戴久了,別忘真的忘記自己是誰就好。”
小孩對于生死的觀念本就模糊。
但謝孚尹還是聽懂了“入殮”這個詞,想到了文清辭被釘入棺中的畫面。
她哭得愈發傷心。
不但拽緊了文清辭的衣擺不讓他走,甚至還抽噎著說“文先生,不,不要走好不好我好想你,哥哥也好想你,晚上連覺都,都睡不著還有,母后和觀止哥哥,他們也想你”
謝孚尹說不出什么復雜的句子。
只噼里啪啦地在文清辭的面前,點了一堆的名字出來。
他這才知道,原來就連明柳,都曾在寒衣節里,默默用黃紙疊衣被,記掛著自己。
文清辭撫在謝孚尹發頂的那只手瞬間門一頓,接著輕輕地顫了起來。
這個時候,太后和慧太妃也從側殿內走了出來。
看到謝觀止在這里與一個小姑娘計較,慧太妃當下蹙眉,想要過來叫謝觀止離開。
但是遠遠望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太后的心中,卻忽然一刺。
文清辭。
果然是他。
“不必。”太后緩緩抬手,將慧太妃攔了自己的身邊。
“不必”慧太妃愣了一下,看到太后明顯恍惚的神情與目光,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手腳也在這一刻變得冰涼。
那個江湖郎中,該不會真的是文清辭吧
但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知何時,謝不逢竟也從殿內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再沒有人敢抬頭,更沒有人敢出聲提醒。
眾人莫不膽戰心驚,等待看這場鬧劇該如何收場。
夕陽在這一刻沉入樓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