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著傾盆大雨涌入了屋內。
不過眨眼,就打濕了兩人的衣擺。
久違的寒氣,滲入了皮膚之中。
我對謝不逢的感情,是“可憐”嗎
少年獨跪雪地的圖景,又一次出現在了文清辭腦海之中。
他想自己是可憐謝不逢的。
然而那種心情只是可憐嗎
大雨滂沱,逼著文清辭去思考這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下一刻,文清辭的心驟然一空。
“我知道。”他喃喃自語。
在窗外暴雨的遮掩下,宋君然的音量不由提高了幾分“況且,況且,他最近一段時間的樣子,其實都是裝出來的,你難道看不出來”
“清辭,你甚至從未見過他本性如何。”
“你就不怕這一切,只是葉公好龍嗎。”
并不是,這幾日謝不逢對百姓的好,并不是裝出來的文清辭本能的想要反駁。
但是在開口前他卻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從昏迷中蘇醒后,謝不逢與師兄就變得有些奇怪。
甚至房間里還有瓷碗的碎片。
結合師兄方才所說他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文清辭不由后怕了一瞬。
在師兄開口說出這番話前,自己竟然真的差一點忘記謝不逢究竟有多么的危險。
假如有一天謝不逢暴露了本性,那么自己還能與他好好相處嗎
自己是否真的像宋君然所說的那樣葉公好龍
文清辭不知道。
他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想清楚這個問題。
“好了,沒有時間了”不等文清辭想明白,宋君然立刻拽著師弟向窗外而去。
他除了暗器與輕功外的其他武功雖也一般,但到底比文清辭強許多。
宋君然幾乎沒怎么用力,就將文清辭拉了出來。
大雨沖散了文清辭紛亂的思緒,逼迫著他冷靜下來。
后院里并沒有侍從看守,雨夜遮住一切聲響。
不等人反應過來,兩抹淡色的身影,就如星子一般,越過屋檐,向漣和的另一邊而去。
兩人一路向城外而去,并在位于漣和邊緣的農戶家中,花重金買來了蓑衣和劣馬。
接著一刻也不停地穿過山林,摸黑向永汀府的方向而去。
一點點離開了謝不逢所在的城鎮。
丑時,謝不逢一行人終于安排好了糧草,回到了縣衙署。
暴雨還未休止,仿佛是有人將天捅了個裂口似的。
謝不逢翻身下馬,無視院里向自己行禮的侍從,快步朝房間里走去。
一身黑衣早已被暴雨徹底打濕,緊緊地裹在了謝不逢的身上。
他快步走到了屋檐下,接著忽然立于原地,緩緩地抬起了手。
透過窗可以看到,此時房間里一片漆黑,并未點燈。
謝不逢深吸一口氣。
或許文清辭只是睡著了而已。
現在已是丑時,他房間里若是開著燈,反倒不怎么正常。
冰冷的雨滴滑過謝不逢的臉頰,砸入屋檐下的泥地。
他終于鼓起勇氣,將手落了下來。
“篤篤。”
輕輕地敲門聲,被暴雨吞噬。
“文清辭”謝不逢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回應,“清辭,你休息了嗎”
他的語氣里藏著無盡的溫柔。
房間內寂靜無聲。
謝不逢的心,也一點點落了下來。
停頓了幾秒,他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動作。
“篤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