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單手翻身下馬,緩緩舒展掌心,小心翼翼地將那顆石珠,放到了他的手中。
在衛朝,將彩頭贈與他人,有與他榮辱與共的意思。
見狀文清辭身邊的太醫瞬間瞪圓了眼睛。
而這一瞬間,文清辭竟從這雙淺淺的琥珀色眼瞳,看出了期待與一點隱藏極深的忐忑
謝不逢當年的話,忽地一下浮現在了文清辭的耳邊。
“假如我喜歡上一個男人,應該怎么做”
文清辭的耳邊,嗡的一聲響了起來。
漣和鼠疫漸消,但要想從根源上解決還得改林育荒。
謝不逢日日都在忙碌此事,奔波在漣和周圍的城鎮與山林之中。
十足一副一心為民的樣子。
州縣百姓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盡職盡責的大官。
看到謝不逢每天忙個不停,他們恨不得為他和文清辭立下生祠,以表自己的欽敬之意。
謝不逢做這些事的最初緣由其實非常簡單,他只是將這里,當做了山萸澗而已。
“這把扇子真好看,”已經和文清辭混熟了的太醫,走來看將桌上的折扇拿了起來,“扇面竟是絲質的這是永汀府產的吧”
扇面上繡著一叢綠竹,正在陽光的照耀下發著淺淺光亮。
文清辭如實回答“我也不大知曉。”
“不知曉”太醫這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手中的折扇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小心問“這把扇子,不會是巡官大人贈你的吧”
文清辭“”
還真是。
謝不逢最近奔波往來附近州府,日日都要在那里搜羅東西送到自己手中。
他似乎是在溫水煮青蛙。
正耐心等待著自己主動摘下帷帽的那一刻。
見文清辭不回答,那太醫便意識到,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這可怎么辦啊
相處一段時間,太醫逐漸從這個松修府的郎中身上,察覺到了他與已故的“那位”似曾相識的感覺。
現在看來皇帝陛下也是如此。
他似乎真的對這個松修府來的郎中生出了幾分好感。
謝不逢與文清辭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衛朝。
身為太醫、處于太殊宮的他們,更是曾親眼見到謝不逢與那尸體待在一起。
甚至跨過半個衛朝,將一口棺材娶回雍都。
陛下對那位,顯然是執念已深。
他不相信謝不逢會因為一段時間的相處,便對“那位”移情別戀。
所以說,皇帝陛下可能是將這個郎中,看成了那位的臨時代替品
太醫心中瞬間天人交戰起來。
出宮后皇帝陛下似乎比在雍都平易近人了一點,但是眾人對他的恐懼,卻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太醫有些想要人提醒這個堪稱天才的同僚,千萬不要深陷其中。
但一時間,竟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才好。
沉默半晌,他只得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實不相瞞,巡官大人曾有一個亡,呃亡妻。大人對他用情至深,哪怕那人已經故去很久,仍住在他的舊宅中,甚至”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甚至好像還曾做法招魂。”
“你和那位乍一眼看的確有些相似。”末了,他意味深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