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僖,剛才那位大夫人呢”木匠著急向小姑娘問。
“他,他剛剛走了,”佳僖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他走的時候,還留了一根發簪,說要買那兩個木雕。”
木匠順著小姑娘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旁還沒做好的小桌上,靜靜地放著一根玉簪。
“哎這怎么行”木匠立刻拿起桌上的東西,小跑出了門。
可此時長街上早已空空蕩蕩,看不到一個人影。
“咳咳,這個氣味著實嗆人,別說是老鼠了,就連人也能熏死吧。”漣和城外,一名年輕太醫站在文清辭的身邊說道,他的話語里滿是敬佩。
在此之前,他還真沒有聽說過硫黃熏蒸滅鼠的方法。
得不出這個江湖郎中真的挺有本事。
一陣熱風吹來,帶來了濃重的硫磺味,他也隨之用厚重的白紗遮住了口鼻。
“的確有些危險,還是離遠一些好。”說完,文清辭便帶太醫遠離了此處。
他之前曾隨口提到,可以利用硫磺熏蒸來滅鼠,沒想到幾天之后,謝不逢真的將東西調運了過來。
天然硫黃獲得起來雖然并不困難,但是漣和距離硫黃的產地,卻有十萬八千里。
短時間內開采和沿途調運,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想到這里文清辭不由回頭看了空地一眼“沒有想到硫黃這么快便能運來。”
“這是自然,”聽到文清辭的話,年輕太醫的聲音里也不由多了幾分驕傲,“不看看我們呃,我們巡官大人是誰。”
真要命
太醫不由背后發寒,自己差一點就說漏嘴了。
為了緩解尷尬,太醫一邊與文清辭向城內走,一邊說“漣和縣的事,也快結束了。屆時兩位先生,不如和我們一起回雍都去”
在專業領域,他是真心敬佩這個江湖郎中。
并覺得讓他這樣的人物待在江湖,是一種浪費。
文清辭腳步不由一頓“我”
擔心文清辭直接拒絕,那名太醫不等他回答便說“想必巡官大人一定會答應的。況且之前太醫署里,就曾有過江湖游醫來。”
不用猜便知曉,他口中的“江湖游醫”一定就是自己。
文清辭隨便點了點頭。
幾天相處下來,年輕太醫已經發覺,自己身邊這個人雖然整天戴著帷帽,看上去打扮得有些古怪。
但實際上他和自己是同齡人,并且在專業以外,非常好說話。
熟絡下來后,太醫忍不住將雍都的事,分享了出來。
將四周觀察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后,他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聽說過當今圣上,和從前一個姓文的太醫令的事嗎”
接著無比真誠地感慨道“我們陛下對文太醫,是真的很好。”
“”
“自然聽過,對了”文清辭硬著頭皮,回頭看了一眼空地,突然提高語速說,“您先回縣衙署吧,我方才想起自己在這里還有事沒有做。”
“啊那好吧,你也別在這里待太久。”憋了一肚子故事沒能分享出去的太醫有些沮喪,但受不了空地上氣味的他,簡單和文清辭聊了兩句后便快步離開了這里。
我們陛下對文太醫,是真的很好。
這句話,如空地上的濃煙,包裹著文清辭,始終不肯消散。
催得他心臟,一下接一下的重重跳動。
獨自站在空地上的文清辭停頓片刻,終于再一次將放在衣袖中的木盒打了開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
單論雕工,盒內兩個尚是半成品的木雕,的確粗劣。
但是木雕上的每一個刀痕,都寫滿了認真與耐心。
文清辭的手指緩緩從木雕上劃過,終于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在將它重新放入盒內的那一刻,文清辭輕輕說“謝謝,陛下。”
哪怕隔著厚重的白紗。
仍能聽出他這一刻話語里的無盡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