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論謝不逢究竟為什么突然要來“私訪民情”這一出。
單單是“監國”這兩個字,就足以將謝觀止從睡夢之中徹底炸醒。
這兩個字可不是開玩笑的
謝不逢登基之后,就將廢帝的那些妃子還有男寵,統統遣出了宮去。
如今慧妃就住在謝觀止的府上。
和謝觀止一起接旨的她,聽完圣旨之后,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并小聲驚叫起來。
“這,這謝不逢啊,不對,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慧妃被謝不逢這個圣旨嚇得語無倫次,差點喊出了對方的大名。
雖然沒有什么明文規定,但是眾人心知肚明,歷朝歷代只有太子才配“監國”。
當初南巡的時候,廢帝怎么也不肯給謝觀止這個親兒子一個“監國”的名頭。
可沒想今天,謝不逢卻如此大方地下了這樣一道圣旨。
讀完圣旨后,太監便離開了衡王府,沒給人留下任何多問的機會。
衡王府前院,被從熟睡中喚醒的眾人面面相覷。
而謝觀止也在這個時候,和慧妃對視了一眼。
忍了許久的慧妃,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走來將那句盤踞于心間的話說了出來“所以陛下的意思難道是,讓殿下你當皇太弟”
她既想問謝不逢是不是瘋了。
同時又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陣又一陣的喜悅,算是徹底沒了困意。
“不,我也不知道。”直到現在,謝觀止都覺得自己好像還在睡夢之中,沒有清醒過來。
直到將臉浸入冷水之中冷靜片刻,再起身反復閱讀那圣旨幾遍之后,謝觀止這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并不是夢。
謝不逢真的讓自己“監國”了
圣旨到達謝觀止府內的時候還是半夜。
但這消息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雍都。
屆時必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顧不了那么多,謝觀止直接騎馬前往太殊宮,并在卯時,趕到了太醫署外。
他要來親自將這件事問個清楚。
“臣不敢。”
寒意一點一點從石磚滲入膝蓋,謝觀止總算徹徹底底冷靜了下來。
“陛下為何忽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坐在桌案背后的謝不逢就站起了身。
剛冷靜下來的謝觀止這才注意到,謝不逢雖然和以往一樣,穿著一身玄衣,但是現在他身上這衣服的形制卻很普通,并不是帝王所用。
博山爐上的淡淡煙霧,將謝不逢的身體籠罩其中。
他說“朕私訪民情,所需時日至少一月,朝堂之上不可無人。更何況凡事皆有風險,若是朕出了什么意外,有衡王監國,朝堂也不會陷入混亂之中。”
謝不逢的語氣格外平靜。
可是他的話,卻聽得謝觀止出了一背的冷汗。
世人皆知,謝不逢是從北狄十死無生的戰場上,一刀刀殺出來的帝王。
他自己便武藝高超,無人可敵。
且“私訪民情”之時,謝不逢的身邊也必定會帶上侍從,保證他的安全。
可是聽謝不逢的語氣,他怎么像是確信自己真的會出什么事一樣
他此行究竟是要去做什么
“此事已定,”謝不逢一邊說一邊走下長階,“雍都兵防等事,朕已安排妥當。皆在案上奏章之中,你自己去看便好。”
“屆時,朝臣之中若有人不服,你可以直接調兵。”
原來謝不逢剛才就是在忙這件事
謝不逢是皇帝,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