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快步走到了木箱前,俯身向箱子內看去。
與剛才那名士兵說的一樣,箱子內放滿了男女老少的夏裝。
謝不逢慢慢伸出手,從中拂過。
他的胸膛不斷劇烈起伏,說是呼吸,不如說是喘息更為妥當。
此時此刻,謝不逢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這個木箱。
他顫著手一件件將夏裝從中取了出來,直接丟在了側殿的地板上。
直到謝不逢看到一抹熟悉的月白,還有繡在衣擺上的玉蘭。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滑了下來,打濕了玉蘭,如同露珠一般掛在了那里。
謝不逢小心翼翼地將長衫,從木箱里取了出來。
是文清辭的衣服。
謝不逢早已將他的身形,于腦海中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因此他一眼就認出,這個纖細的身量一定是做給文清辭的衣服。
“文清辭”
謝不逢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側殿之中。
哪怕早就確信文清辭還活著,但此刻看到這件做給他的夏裝,謝不逢的心還是像被細電擊穿一般,忍不住地顫了起來。
此時文清辭是否穿著與自己手上這件一樣的夏裝
半晌過后,側殿的燭火熄滅。
謝不逢帶著那件夏裝,回到了后院的小屋里。
他蜷縮在小小的床榻上,抱緊了這件月白的長衫,好像是通過它,在觸碰另一個人的皮膚。
真絲的質地細滑、微涼,如冰泉滑過謝不逢的掌心。
他一遍一遍地描摹,忍不住想象穿著這件長衫的文清辭,是何種的模樣。
夜濃如墨,一片長寂。
似乎就連夏蟬,也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唯有太醫署后院的小屋中,隱約傳來一陣細碎的喘息
此時神醫谷內。
文清辭趁著月色放緩腳步,離開了住處。
他的手中,還提著個裝滿了東西的藥箱。
然而還沒有等文清辭轉身關門,他的背后便傳來了一陣聲響。
“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出門想做什么”
語畢,說話的人便從一旁的桑樹上跳了下來,似笑非笑地向文清辭看去。
文清辭“”
宋君然竟然在這里守株待兔
“沒什么,”文清辭默默將藥箱放到了背后,“只是睡不著覺,想要出來走走。”
宋君然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了,別給我裝了。你是想趁著我睡著去永汀府對不對”
文清辭還想狡辯兩句。
但沒想到,下一刻他便借著月光看到宋君然的手里,居然也提著一個藥箱,甚至不遠處的地上,還放著早已打包好的行囊。
宋君然這是要和自己一起去
“嘖,師兄還能不了解你”宋君然上前拍了拍文清辭的肩膀,笑著對他說道,“走吧,行李竟然已經收拾好了,那便別再耽擱了。”
“今晚我們便啟程,去永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