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殿來說。”謝不逢隨即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身著軟甲的士兵走了進來,轉身將殿門合上,接著再一次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啟稟陛下,不久之前,有可疑之人前往永汀府醫館,并在那里住了些時日。”
說完,就從衣袖中取出一本寫滿了字的小冊子,雙手呈了上去。
謝不逢按照兆公公所指位置,分別將人派往分散在衛朝各地的醫館附近,緊盯那里有無風吹草動。
他并未將真實意圖透露給任何人。
只說讓他們緊盯此處,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或是陌生人往來,全部寫成小冊送入太殊宮。
小冊子中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白之遠在永汀府中每一日的日程。
謝不逢一邊翻看,那名士兵一邊迅速為他說著重點所在。
“啟稟陛下,那名住在醫館里的人名叫白之遠,他前往醫館不曾看病,而只是暫住于此,在城內采買布料,制作夏衣。”
聞言,謝不逢緩緩笑了起來,慢慢瞇了瞇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瞳。
喜悅與激動,就像身邊的淡淡青煙一般,將謝不逢籠罩其中。
按照兆公公當日所說,這個“白之遠”必定是神醫谷的“藥仆”了
“他在永汀府里,待了大概半個月時間,共制夏二十件有余,男女老少所穿均有。在他離開之后,我等已分別派人前往那些店鋪,按照他留下的圖樣,復制了一批夏裝。”
末了趕忙補充道“請陛下放心,我等已給那些店家,出了三倍價錢。他們肯定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
這同樣是謝不逢當初的要求。
他讓守在醫館附近的士兵,將那些“行蹤可疑之人”采買之物,通通照原樣再買一份。
喜悅如波濤翻涌,不休不止。
“好”謝不逢突然自案后站了起來,他笑著看向階下之人,“將那些衣物,全部給朕拿過來。”
“是,陛下”士兵立刻領命,轉身離開了這里。
下一秒,側殿里又只剩下了謝不逢一個人。
時至深夜,萬籟俱寂。
謝不逢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近沖破胸膛。
他咬著牙,走下了長階。
此時的謝不逢坐立難安。
這不是謝不逢幾個月以來第一次收到有關神醫谷的消息。
但往常藥仆外出采買,大多只是些筆墨紙硯,或者吃喝之物。
這一次謝不逢終于順著這條線索,嗅到了一點特殊的氣息。
或許那里面也會有獨屬于文清辭的夏裝
一點期盼如同春筍,頃刻間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停頓幾秒,謝不逢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轉身,再一次將那本小冊子拿到了手中。
他迅速翻看,并在某一頁停下了動作。
謝不逢到這本小冊子中寫道,白之遠制好夏裝之后,并沒有多留幾日,而是即刻離開了永汀府。
他在所住的那家醫館里,遇到了來永汀府看病的百姓
白之遠早早離開,就是為了將地方騰給他們。
謝不逢的呼吸徹底亂了。
所以說,白之遠知道漣和有癘疾爆發
他既知道,那么文清辭呢
要是文清辭知道,他會坐視不理嗎
此時,占據謝不逢心神的情緒,竟然是恐懼。
謝不逢無比渴望見到文清辭
但他更無法看文清辭一個人,前去冒險。
側殿外再一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兩名士兵抬著木箱走了進來,打開箱子之后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