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在剎那之間,打濕了謝不逢的衣袖。
他卻只垂眸笑了一下,并于剎那之間攥緊了手心,用力將猩紅的血液擠了出來,緩緩揚手向天地拋灑而去。
鮮血如雨。
這如一場最原始的祭祀。
謝不逢既是祭司,又是祭品。
血液在空地上積成小灘。
還有些被風吹散,濺落臉頰,染紅了薄唇。
謝不逢終于起身,回頭深深地望向拈花而笑的神佛。
北地之戰,百戰百捷。
謝不逢想這一場,他也必不會輸。
鮮血順著石板的間隙滲入了土地之中。
幾場大雨,都未能沖洗干凈。
凡是到此地之人,均一眼看到青石板上的一片猩紅。
而謝不逢所作所為,還有山寺上駭人的場景,就這樣口耳相傳,以隱秘的方式傳遍了整個登誠府。
謝不逢知曉,卻并不在意。
謝不逢并沒有住在行宮中最大的德章殿后殿,而是宿在文清辭當年暫居的側殿中。
南巡之后,行宮就再也沒有住過人。
因此謝不逢到了之后發現,房間里的書架上,竟然還擺著一本醫書。
這是文清辭當年不小心留在此處的。
謝不逢對岐黃之術,沒有半點興趣。
但卻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將文清辭留在太殊宮的醫術還有筆記翻了個遍。
起初他只是想在那字里行間里尋找文清辭的痕跡。
時間久了,謝不逢竟然也能看懂一二。
他發現文清辭常看的醫書,還有留下的筆記,大部分都與水疫有關。
深夜,房間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陛下”蘭妃的聲音,透過木門傳了進來,“我能進來嗎”
已是太后的蘭妃,本應自稱“哀家”,但在謝不逢的面前,她卻始終用“我”。
謝不逢雖然已經登基稱帝多時,仍不習慣身邊有人。
他緩緩放下醫書,自己走去將門打了開來。
“母妃深夜前來,有何要事”謝不逢的語氣非常平靜,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仲春時節,夜里還有一些冷。
蘭妃身著素衣,披著件淺綠色的披風,頭發輕輕挽起,沒有簪花,眉宇之間寫滿了擔憂。
而她身旁,還站著別別扭扭的謝孚尹。
自從那天被謝不逢嚇到之后,謝孚尹一直躲著謝不逢。
但今日聽蘭妃說要來給謝不逢送夜宵,她糾結半晌,還是跟了上來。
蘭妃帶著謝孚尹走了進來,她輕輕將手里的湯碗放到了一邊的桌上。
“我聽人說,陛下今日未用晚膳,便叫人做了些,帶了過來。”說完,她悄悄看了謝不逢一眼。
謝孚尹隨之輕輕地點了點頭,盡管有些害怕謝不逢,但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兩句“我剛才嘗過,可好吃了”
蘭妃帶來的,是此地有名的蓮子粥。
此時粥的溫度正好,散發著甜香陣陣。
謝不逢沒有什么食欲,對這種甜粥也不感興趣。
就在他打算開口拒絕的時候,一邊的謝孚尹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
小姑娘已經隱約得知,自己的哥哥喜歡文先生。
于是她忍不住補了一句“和文先生做的玉蘭花粥可像了,哥哥你你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