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沒有人應答。
謝不逢頓了頓,如著了魔似的執著地再次抬手,朝門上敲去。
“篤篤。”
門內依舊無人應答。
篤篤,篤篤。
一陣接一陣的敲門聲,與謝不逢小心翼翼,唯恐驚擾到小院主人的模樣,融入蕭索的山村與化不開的晨霧之中。
看上去詭異至極。
“文清辭”
“文清辭”
謝不逢站在門邊,一遍遍輕聲念著主人的名字。
不遠處的天邊,太陽越升越高,徹底照亮了這座破敗不堪的小院。
一十年未有人居的小院,已回歸原始,成了山林的一部分。
破舊的木門開裂、腐化,甚至于長出了青苔。
一滴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從謝不逢臉頰滑落,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謝不逢忍不住嗚咽一聲,終于抱著膝蓋緩緩地坐在了門前,他的身上再無什么帝王之意。
如一只被主人丟棄的小獸。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來給他開門。
謝不逢沉默坐在此處。
空洞的目光,越過枯井,落在了不遠處的山丘上。
一時間他竟不知何去何從。
不知坐了多久,謝不逢的眉頭忽然一點一點地蹙了起來。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轉身向木門看去。
接著緩緩地視線落在了那個銹跡斑斑的門鎖上。
灰。
灰塵
謝不逢原本麻木心臟,再一次瘋狂躍動起來。
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座的小院門鎖上,竟然連一絲一毫的灰塵都沒有沾染
謝不逢抬手向門板摸去,下一刻指腹上便沾了一層厚灰。
緊接著他又換了一只手重重地蹭向門鎖。
沒有
他的手指上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
謝不逢像溺水之人摸到了最后一塊浮木,他雙手顫抖,呼吸的節奏也徹底大亂。
接著瘋了一般的飛身越過院墻,走入了小院之中。
謝不逢緩緩蹲下身,赤紅著雙目向地上的野草看去。
它不知何時,被人踩彎了一片。
山萸澗毀于天初九年,全村只剩文清辭一個活口。
所以會是誰,打開了這里的門鎖,走入了小院
他心中那個原本如夢般虛幻的念想與可能,忽然在這一刻生長,如蔓草將心臟緊緊包裹。
一身玄衣的新帝緩緩合上眼,終于忍不住一點一點地笑了起來。
那笑,如瘋似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