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瞧不起這樣的人。
但他也最擅長利用這樣的人心中的弱點。
少年的聲音沙啞至極,他輕笑了一聲,將冰冷的刀刃抵在對方的傷口上說“你們不都將朕叫做妖物嗎既是妖物,能聽到你心中所想,又有何奇怪”
那名恒新衛瞪圓了眼睛,恐懼感襲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竟然連咒罵也停了下來。
不可能
這怎么可能
謝不逢笑著抬手,將剩下的酒全倒了下去。
“啊”
伴隨著痛苦,謝不逢笑著在他耳邊警告道“死在朕手上的孤魂野鬼,北地不知有多少萬個。就算你們一起來,朕也只會讓你們魂飛魄散。”
語畢輕輕地在指尖旋了旋刀,將它落在了眼前人的皮肉之上。
瘋狂。
這一刻謝不逢的身上,只剩下“瘋狂”這兩個字。
行刑直至清晨方才結束。
這一日,痛苦的尖叫聲傳出刑部大牢,就連周圍的百姓也聽到了一二。
渾身血氣的謝不逢,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太殊宮中。
刑部大牢內宛如地獄的場景,被他遠遠拋于腦后。
謝不逢的心中,只剩下一句話不斷徘徊。
文清辭人生的最后一段時光是在幽禁中度過的。
只有謝孚尹,同他說過話。
濃重的悲傷與孤獨感,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緊,攥著謝不逢的心臟。
瘋狂的念頭,如暴雪一般墜落于他心中。
謝不逢努力嘗試著平靜下來。
文清辭走之前,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又一次浮現于少年的耳邊憐取眼前人。
母妃,還有謝孚尹。
是啊自己去北地后,蘭妃也曾幫過自己。
雍都又下起了雪,不過一會,便染白了謝不逢的黑發。
漫長的宮道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再一遍遍回蕩。
恍惚間,少年意識到,從此再沒有人會和從前一樣,幫自己撐傘與自己并肩回到太醫署那間小小的臥房了。
謝不逢在竭盡所能,嘗試著壓抑心底里的瘋狂。
他被文清辭這句話支撐著,在這個清晨帶著一身血氣,出現在了蕙心宮門前。
這是他的最后一絲理智。
也是他能尋到的,文清辭留下的最后一份溫暖
混沌之間,他也不明白自己來這里具體是要做什么。
只有文清辭那句話,還在一遍一遍徘徊在謝不逢的腦海中,如一根細繩,牽著他如行尸走肉一般,緩緩踏入了蕙心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