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來之前,已經有一名恒新衛被凌遲處死。
其余關在這里的人的精神狀態,也已到了崩潰的極限。
意識到自己死到臨頭,剛才還在祈求著他的恒新衛突然破口大罵起來,似乎是想要借這樣的方法激怒謝不逢以求速死。
“哈哈哈哈早知道,早知道老子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文清辭,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老子早就殺了你”
謝不逢緩緩瞇起了眼,放下了手中的朱筆。
被關在這里的恒新衛,不知道皇宮里發生了什么事。
但余光看到謝不逢突然改變的臉色之后,他便覺得自己摸準了什么“哈哈哈不過,不過倒也不虧”
那恒新衛咬著牙說“文清辭生前被老皇帝囚禁在皇宮里出都出不去,哈哈哈死,也死得比老子早值值了”
他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空曠的刑部大牢里,謝不逢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生前”這兩個字太過刺耳。
像是一柄重劍,直直地朝謝不逢割了上來。
他無比痛恨這兩個字。
身著玄衣的皇帝突然起,身快步走了過來,謝不逢一把奪過劊子手手中的小刀,緊緊地握在了手中“你說什么”他壓低了聲音,瞇著眼睛問。
謝不逢身上滿是殺氣。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此時的他心里的恐懼,一點也不比眼前的恒新衛少。
恒新衛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似乎真的刺激到了謝不逢,只求速死的他,繼續大聲說道“哦我們英明神武的陛下居然還不知道文清辭臨死之前已經有一年多沒出過宮了吧哈哈哈尤其是后面那幾日,活在那個沒幾尺長的院子里,哈哈哈整天,啊整天都被我們盯著,一舉一動全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真是痛快”
“哦,也就你那個蠢妹妹,會跑來隔著門板和他說上兩句話。其余的時候哈哈哈,整座太殊宮里,人人避他不及”
將死的恒新衛一邊痛呼一邊咬牙說“他直到死,也就自由了那幾個時辰吧哈哈哈”
謝不逢死死地盯著他。
孤獨。
原來文清辭最后的時刻竟然是在孤獨中度過的。
少年什么話也沒有說,但他的眼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與殺意。
接著緩緩地笑了起來。
“拿些人參給他含進嘴。”謝不逢輕聲吩咐道。
“是,陛下”獄卒立刻上前,將吊命用的靈藥塞到了那個恒新衛口中。
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會羨慕他,所有人都知道,在這里人參意味著什么。
伴隨著無數人的尖叫與痛呼,一桶烈酒,緩緩從那人血肉模糊的身體上澆了下去。
哪怕隔著老遠,眾人都能從他止不住地顫抖,與破碎壓抑的尖叫中,體會出他身上的恐懼與痛。
謝不逢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被直接說暴君也無所謂,他的心狠手辣,在眾人眼中要遠超于他父皇。
謝不逢你,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等我死了,定然第一時來索命。
此時那恒新衛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底里一遍一遍地咒罵謝不逢。
可他沒有想到。
自己剛才在心底里罵完一句,謝不逢便笑著壓低了聲音在耳邊將他的話重復一遍。
下一秒,那個恒新衛便一動不動地愣在了這里。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聽到我心里想什么恒新衛心底滿是恐懼。
“朕為何不能聽到”
人心脆弱到了極點時,只能將希望寄托于虛假的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