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輕響,原本固定不能開合的側板,竟就這樣敞了開來。
這口棺,是宋君然早就準備好了的,但他借口說是今日剛買,宮中混亂,也無人細查此事。
一旁的藥仆,連忙扶住木板。
填滿整口棺的玉蘭花,如瀑布一般散了滿地。
宋君然咬緊牙關,上前將躺在里面的人抱了出來,接著飛快將內力注入文清辭的體內,借此維護他的臟器經脈。
同時緩慢刺激他的內府,試圖喚醒文清辭。
文清辭雖然只是一個半路出家的藥人,但傳統的醫治方法對他而言。仍沒有多大的用處,宋君然只能如此強借外力,讓他從鬼門關往外拉。
藥仆則取出銀針,將它刺入了文清辭身體各大穴位,施針之時,他的手指都在因緊張而不住地顫抖著。
兩人屏住呼吸,無比緊張地觀察著文清辭。
文清辭宮變時吞下的丹藥,并非藥、更非毒。
而是神醫谷的鎮谷之寶,曾經被江湖中無數人所覬覦的“妙恒丹”。
就連神醫谷里,也只有五顆而已。
之前每一顆現世的妙恒丹,都曾在江湖掀起巨大的血雨腥風,引得無數人為它而死。
因此,從百年前起,神醫谷便有意隱藏起了妙恒丹的存在。
到了現在別說是雍都,就連江湖中人,也沒幾個知道它的存在。
妙恒丹是絕境求生之物。
服丹后,它并不會立刻起效。
只有服用者內力耗盡,或人之將死時,才會在突然間生出效用來。
無論服藥者之前武功如何,妙恒丹起效之后的十二個時辰內,他都會擁有這世上最深厚的內力。
昨夜太殊宮中,妙恒丹便是在最后一刻起了效。
在意識陷于黑暗前的那一秒,文清辭催動了體內突然生出的渾厚無比、仿若沒有盡頭的內力。
最后以內力閉息,陷入了深度昏睡之中。
江湖中人閉關時長幾月不出,其間不吃不喝,一切生理機能都降至最弱,靠的就是閉息之術。
閉息不難,許多門派都會教授此法。
只是具體能支撐多久,就全靠內力了。
一般人頂多支撐一炷香的時間,可是文清辭卻能靠妙恒丹,熬過十二個時辰。
這已是極限。
船艙里一片寂靜。
只有水聲不斷回蕩于耳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是倒在玉蘭花中的人,還是沒有半點的生氣。
宋君然的指下一片寂靜,沒有體溫,沒有脈搏。
文清辭像一個精致的瓷人,只剩下一幅漂亮的軀殼
快。
快起效。
妙恒丹的藥效馬上過去,若文清辭還繼續閉息,恐怕就要永遠陷入沉睡
宋君然加重內力,繼續沖擊文清辭的內府,試圖讓他脫離閉息狀態。
藥仆看到,一向瀟灑肆意的谷主,額頭上都冒出了無數冷汗。
他一動不動,臉上寫滿了緊張。
船只還在順著運河繼續南下。
波浪拍打船壁,發出聲聲巨響,也敲亂了船內人的心跳。
藥仆的心,沉沉向下墜去。
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卻忍不住在心中想已經過去這么久了,文清辭還是沒有半點動靜,難不成大禍已釀
呸呸呸,不可胡言
窗外的夜色一點一點深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宋君然緊緊蹙著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能摸到脈搏了。”
他的手始終緊握著文清辭的手腕,除了不斷給對方體內輸送內力以外,還在為文清辭把脈。
在他心上壓了一整日的大石頭,隨著這句話滾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