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恒新衛的行為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卻在無意中,促成和方便了文清辭的逃離這一切發生得都比他原想的順利。
剛才一路走得急,他們遇到了不少宮女和太監。
而怕耽誤時間,恒新衛并沒有浪費功夫去處理他們。
有了這些人的目擊作證,再加上暗室里的場景,后來者應當會以為自己也和他們一起,死在了宮變帶來的混亂之中。
此時,想要趁亂逃出太殊宮的人,早已遠離了位于后宮中央的御花園,宮道上空無一人。
文清辭用盡全力,以輕功向太殊宮邊角處而去。
北風怒號,帶走了人身上的所有溫度。
甚至于文清辭脖頸間的傷口,要被凍結凝固。
夜色濃稠如墨,太殊宮的戰火,已經燃至整座雍都城。
家家戶戶家門緊閉,生怕受到波及。
只有那家位于雍都城一角的醫館,在這個時候緩緩打開了大門。
一個披著白色狐裘、頭戴斗笠的男人,冒著風雪從醫館里走了出來,向著太殊宮的方向而去。
神醫谷谷主宋君然,竟不知在什么時候離開松修府,來到了這里。
大抵沒有人料到,那幾個恒新衛竟如此貪生怕死。
他們壓根沒在太醫署待多久,便違命從這里逃了出去。
謝不逢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冒著風雪趕到太醫署的時候,這里已經空無一人。
不安感頃刻間將他包裹。
此時皇宮外一片混亂,恒新衛定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將文清辭帶出宮。
“搜,”謝不逢咬牙對身后的士兵說,“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搜出來。”
“是”
周圍士兵立刻領命,接著就以太醫署為圓心,四處搜尋了起來。
謝不逢的視線緩緩從這里掃過,接著翻身上馬,奔向了太殊宮的最中央。
他必須以最快速度,徹底控制這座皇宮。
戰馬奔馳在宮道之上,所過之處,揚起一片雪霧。
快一點,再快一點
謝不逢攥緊了手中的韁繩,向宜光殿所在的位置奔去。
皇宮的另一頭,文清辭拼命催動內力,不過十幾分鐘,就趕在所有人之前到達了太殊宮的宮墻旁。
他忍不住向后回望了一眼。
天邊的明月,還有近處的烈火,一道照亮了風雪里的太殊宮。
剛綻放沒多久的玉蘭花被狂風吹落,如燃燒中的白磷一般,向四處散去。
文清辭攥緊了手心。
就在他打算越過宮墻,向外而去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有人來了。
文清辭屏住呼吸,借著漫天風雪側身藏在了一棵古木背后。
“弓箭都準備好了嗎”說話的人身披軟甲,頭戴金冠。
文清辭頓了頓便想起,眼前這人應當是由皇帝提拔的恒新衛的首領。
宮變之時,他不在皇帝身邊,溜到這里做什么
“回稟大人,已經備好了”
“好”恒新衛的首領緩緩笑了一下,將其中一把弓箭接到了手中,他沉聲說道,“謝不逢是帶著北地鐵騎而來的,無人能從正面贏過他。他奪位之后,定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站在陛下那邊的人。”
“若想保命,只有這一個方法”狂風將他的聲音吹到了文清辭的耳邊,那首領幾乎是咬著牙說,“趁其不備,直接在暗處殺了他。”
“事成之后,再擁立三皇子繼位。”說完這番話,他不由笑了起來。
不同于謝不逢和謝觀止,三皇子是個知名草包。
若能捧他上位,那么恒新衛定然能夠直接架空皇權,獲得無上尊榮。
文清辭的呼吸一窒。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