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原鎮的幾個城門,已經被封了起來。
深夜,萬籟俱寂。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趁守衛不注意,從其中一處躍了過來。
他的腳步不曾停頓,直接冒著大雪,向城中央那座府邸而去,將原本跟在后面的藥仆遠遠地甩在一邊。
文清辭來的時候并沒有帶太厚的衣物。
此時此地還在飄雪,寒風一吹,便將整個人身上的溫度全部帶走,他臉色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就變得蒼白如紙。
他忍不住咳了起來,等調整好呼吸后,方才進入府邸,向小院的最深處而去。
還好,這座位于長原鎮的府邸并不大。
沒過多久,文清辭就找到了謝不逢養病的那間小院。
他將自己所會的輕功用到了極致,這才避開院外的守衛,進到了屋里。
房間里燒著地龍,暖得與外面不像是同一個世界。
像衛朝的所有屋室一樣,這里的角角落落也擺著香爐。
煙霧裊裊升起,文清辭的視線隨之變得模糊起來。
他不由放緩了腳步,深吸一口氣,向著床榻走去。
積雪自窗沿簌簌落下。
風聲順著窗縫,傳至耳旁。
下一秒,那張熟悉的面孔,終于出現在了文清辭的面前。
淺蜜色的皮膚又深了幾分,少年變瘦了不少,五官顯得愈發深邃。
他身上傷痕累累,卻沒有病弱之氣。
渾身上下,都透一股無法言說危險。
一路疾行,全是為了這一刻。
可是到了這里之后,文清辭的心中間竟生出了一種不真實感。
自己真的,再一次見到了謝不逢。
一陣不知道從哪里刮來的冷風,打斷了文清辭的思緒。
身著月白長袍的太醫頓了一下,快步向前走去。
他下意識將手指搭在了少年的腕上,想替他診脈。
可就在他手觸到少年皮膚的那一刻,原本陷入昏迷的謝不逢,突然蹙緊了眉。
他似乎察覺了這股熟悉的氣息。
不等文清辭起身后退,他把脈的右手,便被少年緊緊地攥在了手中。
剎那之間的冰涼,對謝不逢而言就像沙漠中的甘霖。
他攥得愈發緊,企圖用盡全力將那點冰涼困在自己的手中。
“嘶”巨大的痛意襲了上來,文清辭不由小聲驚呼。
哪怕是昏迷,謝不逢的力量還是那么的大,少年的手指如同鑄鐵一般,緊攥著文清辭的手腕,令他無法脫身。
與痛意一起順著手腕傳來的,還有一股灼燙之感。
恍惚間令文清想起,謝不逢住在太醫署的第一晚,似乎也是這樣,攥著自己的手腕不肯放開。
他緩緩向前,嘗試著想要掙脫謝不逢的禁錮。
意識到文清辭的意圖后,即將失去什么的恐慌感,襲上了少年的心頭。
謝不逢忽然用力將手臂收了回來。
就在下一秒,方才站在床邊的文清辭,就這樣重重地跌在了少年的身上。
灼燙的氣息,從他耳畔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