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聽到自己問。
站在他對面的月白色身影頓了頓,終于慢慢開口“臣相信殿下,一定能建功立業,帶著一身功績回到雍都。”
此時的謝不逢只覺頭腦昏沉,意識也像喝醉了酒一般地模糊。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感覺,又或許知道眼前這一幕都是自己的幻覺。
謝不逢緩緩垂下頭,終于放任自己對他開口。
“你為什么這樣相信我”
“我只是不知痛覺為何物,而不是不會受傷,不會死”
少年的聲音是難言的脆弱。
他終于將埋在心中半年的委屈,在此刻說出了口。
可對面的月白色的身影,卻只是笑著看向他。
少年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難以言說的失落感像潮水一般向他襲來,一時間竟壓得他難以呼吸。
文清辭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明明他之前親口對自己說,沒有痛覺的自己,是一個更需要被額外照顧的病人。
謝不逢的心情忽然亂作一團。
他一會兒自嘲,覺得自己不過是文清辭眼中無數普通病人中的一個,和他那只兔子沒有任何的區別。
文清辭的本性,天生冷漠薄涼。
一會又忍不住生出隱秘的期待
這么多天的朝夕相處,如此多的溫柔,自己在文清辭心中,應該是有些特殊的吧
兩種完全不同的猜想,如火焰一般,也一刻不停的灼燒著謝不逢的心臟。
少年愈發用力地攥緊了手中的藥玉。
想到這里,謝不逢眼前的畫面一變。
殷川大運河上的暖手筒,隨著波浪起起伏伏,最終慢慢被河流吞噬
他的意識,也隨之黑沉起來。
好像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
可就在這個時候,謝不逢鼻尖的苦香愈發濃。
濃重的香味,如一根引線,拼命地將他從夢境往出拽。
謝不逢的體溫還在不斷升高。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假如謝不逢不能及時從昏迷中醒來,別說是遠在雍都的皇帝,就連剛才慘敗一場的北狄,都有可能再次冒險發起進攻。
“這是什么味道”守在一旁的士兵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下意識尋找著香味的源頭。
過了半晌,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謝不逢的身上。
如若沒聞錯的話,這股若有若無的苦味,似乎是從將軍身上傳來的
剛才那些人說的沒有錯,襲擊者手中長劍所淬之毒,的確見血封喉。
按理來說,謝不逢本應該倒在戰場上才對。
這一切的變數,其實都藏在那股苦香之中。
太殊宮宮變時,文清辭為了替謝不逢解毒,給他喂了許多血。
這些血液雖然不會改變謝不逢的體質,讓它變成和文清辭一樣的藥人。
但起碼得很長一段時間,謝不逢都不會像尋常人一樣輕易中毒。
幾天時間過去,謝不逢的體溫一會高一會低,可人始終緊閉著眼,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
他身邊的副將心中早已是一片絕望。
在此之前,他先將守在謝不逢身邊的士兵全遣了出去,并對外宣稱謝不逢已經清醒過來,此時正在靜養。
但這種事情向來是瞞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