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他的心中終于有了答案蘭妃父兄的死,也和皇帝脫不了干系。
“如此”文清辭緩緩點頭。
蘭妃說這些,是在隱晦地向自己表明誠意和態度她的行為,也有賭的成分在。
對方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文清辭當然也要有所表示。
兩人緩步走出罔極堂。
雨又下了起來,比剛才還要大。
借著雨聲,文清辭微微側過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慢慢地對蘭妃說“實不相瞞,臣入宮,是為了殺一個人。”
文清辭是笑著說出這番話,但蘭妃卻從他的話中,覺察出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大概是因為文清辭出身松修府,早猜到這個答案的蘭妃倒不吃驚。
她只是沒有想到文清辭會如此直接地說出來。
女人頓了一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索性都不再賣關子。
蘭妃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文清辭說“文先生,我一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娘娘是想問我,為何要讓殿下上戰場”
蘭妃“”
她輕輕點頭“對。”
將要死遁,文清辭已經沒有太多和蘭妃搞好關系的必要了。
他今天來這里,并與蘭妃將話說開,既是想通過她知道一些與當年還有原主有關的事,也是因為謝不逢。
文清辭和蘭妃順著回廊,緩緩向光成寺的后方走去。
太醫拂了拂月白色的衣袖,垂眸微笑著淡淡說道“臣別無選擇。”
“臣只是替陛下,將他想說的話說出口罷了。”
借著雨聲,文清辭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思慮與皇帝的考量,通通說了出來。
蘭妃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了腳步,眼睛也緩緩地瞪大。
身為扶明堂的女主,她的智商絕對在線。
因此文清辭沒說兩句,她便明白了其中所有利害關系。
是啊,只要將這都理解成皇帝自己的意圖,那一切都說得清了。
他對謝不逢已起殺心,并且有意離間文清辭和謝不逢兩人。
在此情況下,向來順著他話說的文清辭要是替謝不逢求情,絕對會引起更大的猜忌謝觀止就是前車之鑒。
屆時皇帝只會用更直接、干脆的方法,要謝不逢的性命。
“可是刀槍無眼,您怎么知道他能在戰場上活下來”蘭妃忍不住追問。
文清辭笑著轉身,看向了蘭妃的眼底。
他的目光無比堅定“臣相信,大殿下不但會活下來,且一定會是一名好將領、一位好皇帝。”
文清辭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發自內心得如此堅信。
好皇帝
此刻,就連蘭妃也被文清辭的話嚇到,她不自覺地向別處張望。
確定附近沒有旁人后,蘭妃高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在文清辭說出方才這句話前,或許就連蘭妃,都不敢相信自己那個被稱作“妖物”的兒子會繼承大統
話音落下之后,文清辭慢慢地將視線轉了回去。
實際上有死遁打算的文清辭,原本是不用給蘭妃說這些的。
可是想到謝不逢臨走時的眼神,還有被他丟入殷川大運河的暖手筒,文清辭便不忍心這樣殘忍下去
他不知道謝不逢當日的話和那個吻,究竟是否僅是少年的一時情亂。
不過這并不重要,時間能夠沖淡一切情感。
等謝不逢從北地回到京城,繼承大統、萬民臣服之后,當初的一點點悸動,自然會被更加強烈的情緒所覆蓋。
文清辭只知道,對當時的謝不逢而言,自己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人吧
被如此信任甚至喜歡的人背叛,并不是一個舒服的體驗。
失望,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