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緊跟在文清辭身邊的謝不逢,也跟他一起出了府。
大概因為這里是商業重鎮,松修府雖然地處江南,行人的口音卻各不一樣。
南腔北調聽上去格外熱鬧。
街道上摩肩接踵,但文清辭身邊,卻形成了一道真空。
一身黑衣的少年,走在文清辭的身邊,不時向四周想靠近的人看去。
他的目光如鷹鷲般銳利,且略帶殺意。
只一眼就讓文清辭身旁的人自覺散開。
不過正仔細觀察周圍的文清辭,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上一世的他雖然也出生于南方,但無論是福利院,還是養父母家中,講的都是普通話,他是半句方言也聽不懂的。
然而到松修府之后文清辭卻發現,自己竟然能夠聽懂這街上小半的方言。
這可能是來自原主身體的本能。
文清辭一邊耐心又新奇地觀察著周圍,一邊嘗試著憑借本能,向自己此行的目的地走去。
不久前太醫令禹冠林,寫信托文清辭買藥。
因此他的目的地便是與神醫谷有聯系的醫館。
穿過長長的街巷,一間不起眼的藥房,出現在了文清辭的眼前。
看到這間藥房的同時,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陣濃濃的熟悉感。
“殿下,這便是我要來的地方,”文清辭帶著謝不逢一起走了進去,“您在這里等我,我去找老板問問有沒有明興蕨。”他回頭朝少年說。
禹冠林要的這個名叫“明興蕨”的珍奇藥材,有溫中散寒的效果。
整個衛朝,只有松修府才產。
藥館外間有一條長椅,文清辭示意謝不逢坐在這里等他。
他的眉眼依舊溫柔,可是話語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謝不逢本能地想要跟上去,卻又因害怕驚擾到文清辭而退了回來。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最終如對方說得那樣坐了下來。
這一刻,文清辭竟然從謝不逢的身上讀出了一個名叫“乖”的字來。
走進內間之后,一身月白的太醫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按照他的了解,神醫谷就在松修府不遠處。
如果自己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這一間深埋在原主記憶里的醫館,應當就是與神醫谷聯系最為緊密的幾家之一。
替禹冠林拿藥,只是一個借口。
文清辭必須要在這里聯系到原主的師兄,讓他幫助自己未來假死離開皇宮。
這一路文清辭都在緊張,幸虧謝不逢不曾察覺。
見文清辭進來,原本低頭看書的醫館老板不由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文先生快請進,快請進,”說著便拉起竹簾,將文清辭帶到了后面的小院去,嘴里還絮絮叨叨地念著,“前一陣子就聽說今天南巡的船只要到松修府,我就猜到您會來這里,沒料想到竟這么快”
說著就已經將一盞茶送到了文清辭的手中。
將茶接來還沒來得及細品它的滋味,文清辭的耳旁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清辭果然早早來了。”
文清辭下意識抬眸,接著看到,一個身穿青衣,眸色深灰的男人,正笑著看向自己。
來人五官柔和,發色也偏淺,只有一雙眼睛看上去格外的冷。
像是初春里未化的雪,透著一股寒氣。
醫館的老板也回頭看了一眼“幸虧谷主早早就等在了這里,不然怕是要錯過了。”
谷主
所以說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原主的師兄,神醫谷谷主宋君然
老板又端上一盞茶,接著便退了下去,將這里留給了文清辭與宋君然。
四下安靜之后,文清辭端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借以掩飾自己的情緒。
雖然穿來有段時間,他也逐漸適應了這個身份。
但是遇到原主的熟人,文清辭還是下意識地緊張了起來。
不過這位谷主,好像并沒有發現文清辭的異樣。
宋君然反倒和他開玩笑“怎么清辭,許久未飲,想松修府的新茶了嗎我就知道你住不慣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