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議論皇子,還被逮了個正著,那人的腿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他以為謝觀止要就拉纖的事,與負責水文的官員在外面好好交流一番,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快便回了船艙。
謝觀止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少年徑直走來坐在桌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皺眉無比不耐煩地抬頭看著那名官員說“本宮問你話呢。”
“是,是”那人先是一愣,接著自覺死到臨頭的他,終于噼里啪啦地將文清辭昨天晚上在宴會上的原話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
他的話音剛一落下,謝觀止便無比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活了這么大,還真的從來都沒有遇見有人拿謝不逢和自己比的。
簡直荒謬。
自大船上而來的那名官員,本來就和謝觀止不熟。
現今看了對方的表情更是心虛。
自己剛剛就不該說那些話
他猶豫了一下,忽然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動靜極大。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那人的聲音里寫滿了心虛,一遍遍地重復著這句話。
可謝觀止連眼皮都沒有都抬一下,他又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不過是個太醫罷了,南巡河運之事,和他有什么關系”
謝觀止表面還算平靜,實際上這句話,卻是咬著牙說出口的。
他雖然不是太子,但出生至今從來都是被人捧著的,幾乎從沒有受過什么委屈。
謝觀止習慣了處處都壓人一頭。
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他,無論是好勝心,還是渴望被認可的那種情緒,都來得比一般人強。
不過凡夫俗子的話,他向來都是不會理會,甚至聽一耳朵都嫌掉價。
可是
前些日子謝觀止剛剛派人查過文清辭,將與他有關的亂七八糟的傳言全都聽了一遍。
或許傳言本身就有真有假,可是親眼見識過他本事的謝觀止,卻也不得不承認,在岐黃一道上,大概沒有人能夠與文清辭相比。
他顯然不屬于“凡夫俗子”一列。
謝觀止嘴上不屑,但是聽了文清辭的這番話后,他心里除了荒謬感與隱約的憤怒之外,還介意得要命。
少年啪地一下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了桌上,轉身便朝艙外走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多看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人。
文清辭乘坐的這艘畫舫吃水很深,行進起來晃動并不明顯,反倒像是搖籃一樣催人入睡。
這幾日來,一到夜里畫舫上便靜悄悄的。
好像連空氣都陷入了沉睡。
文清辭也不例外。
但是到了后一日,天還沒有亮,文清辭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睡夢中,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陣沉重的聲響。
清醒之后,文清辭下意識側身,想要透過屏風看一眼謝不逢。
直到視線落在空蕩蕩的船艙內,文清辭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此時自己并不在太醫署。
而是南巡的畫舫上。
他用手臂支撐著身體緩緩坐了起來。
這下船外的聲音變得愈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