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睫毛與漆黑的眼瞳,將文清辭的情緒盡數藏了起來。
但他挺直著的腰背,與半刻也不轉移的視線,還是明白告訴謝不逢文清辭無比關心蘭妃的現狀。
此時藥已經像他說的那樣起了效果,文清辭的目的應該達到了才對。
他此時的關注是不是證明,除了“醫”以外,文清辭更在乎的,還有每個交到他手中的“命”
十五分鐘
十分鐘
時間門一點點過去。
原本等在蕙心宮外的皇帝也到了該上朝的時候。
他正準備吩咐身邊的賢公公離開這里。
下一刻,眾人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清澈的啼哭。
“生了”穩婆激動的聲音從殿內傳了出來。
下一刻就有小宮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皇帝磕了三個響頭,接著大聲說道“稟陛下,蘭妃娘娘所產是公主蘭妃娘娘生產順利,母女均安”
母女均安
自己賭對了
文清辭終于長舒一口氣,扎在心中的那一根刺也落了下來。
他的身體不由踉蹌了一下,下一瞬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回過神,文清辭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來。
“文太醫您沒事吧”聽到蘭妃母子均安,蘇雨箏也松了一口氣,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文清辭的身邊,一臉著急地催促了起來,“您快些去休息吧”
“無妨,”文清辭緩緩搖頭,艱難地向前走去,“我先去看看蘭妃娘娘。”
他必須在第一時間門替蘭妃解毒。
此時后殿外已經圍滿了人,方才還要走的皇帝留了下來,慷慨地宣布著自己的賞賜。
蕙心宮里熱鬧極了。
可是這片熱鬧卻與謝不逢沒有半點關系。
他被這整個世界拋棄在外,無人理會他更無一人記得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這種孤寂,謝不逢早已習慣。
此時他只是覺得消失于人群之中的月白色身影,格外的刺眼。
就連文清辭也忘記了自己。
在這里站不知多久。
少年終于不由低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自己怎么會有那種莫名其妙的無聊期待
文清辭今天成功救了蘭妃一命,自然是會被眾人擁簇,熱鬧好一番。
至于蕙心宮里的小公主與自己生在同一個晦氣的日子,應感到倒霉才對。
少年緩緩轉身,一步步向蕙心宮外走去。
雍都的雨又下了起來,甚至相比于早晨,更大了幾分。
滴滴嗒嗒,滴滴嗒嗒。
不過幾秒,便打濕了少年的肩與發。
謝不逢獨自穿過蕙心宮,緩步向長得一眼望不到盡頭宮道走去。
雨滴砸落,如針如淚。
宮道上起了霧氣,遮住了前方的景致。
就在謝不逢將要徹底被大雨淋濕時候,他的背后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沒有等謝不逢反應過來,一把紙傘,便再次輕輕地撐在了他的身邊。
與此而來的,還有股淡淡的苦香。
少年的心臟,忽然就這么沉沉地跳了起來。
他屏住呼吸,竟不敢回頭,看身邊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