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想找個人與自己分擔這份過大的責任,還是單純的求助,文清辭都是最好的選擇。
這位太醫的話,提醒了小太監。
“好好您快些先去蕙心宮吧,我現在就去找文太醫”
“好”
雍都下了一整夜的雨。
不過是從蕙心宮跑到太醫署,小太監的靴襪和衣擺,都已經被雨水所浸濕。
他剛跑到文清辭的小院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眼前那扇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被里面的人打了開來。
身著月白色大氅的太醫倚在門口,笑著輕輕扶住了沒有站穩、險些摔倒的他。
淡淡的苦香,被晨風吹了過來。
文清辭的身體還未恢復,昨晚的雨下得他胸肺憋悶,因而后半夜就早早醒了過來。
他雖然沒聽到太監在前殿說了什么,但是不遠處那番動靜還是讓他猜到,大概是蘭妃那邊出了意外。
沒有任何猶豫,文清辭連忙起身,迅速換好衣服洗漱一番向外走去。
積攢一夜的寒氣與冷氣侵蝕而來,文清辭身上的大氅也有些擋不住。
剛一站定,他便輕輕地咳了幾聲。
小太監不由一愣,路上準備好的詞,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說出口了。
蘭妃的身體狀況很是危險。
這對任何太醫而言,都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文清辭真的會愿意和自己一起去蕙心宮嗎
就在那小太監滿心忐忑的時候,文清辭的咳嗽,終于停了下來,他有些抱歉的朝小太監笑了一下,直接說“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蕙心宮。”
擔心驚擾到謝不逢,文清辭刻意壓低了聲音。
“是是”方才愣在這里的小太監終于回過神,轉身和文清辭一起向蕙心宮而去。
恍惚間他忽然意識到。
剛剛的那一剎那,自己竟然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與文清辭有關的種種傳聞。
眉間的朱砂,與那雙寫滿了悲憫的黑眸。
此刻的文清辭,正如渡人出苦海的神佛一般
文清辭出門的動作很小心。
但是在他闔上臥房窄門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少年,還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眸。
謝不逢的視線,不由穿過微啟的窗縫,向小院里看去。
和太殊宮大多數地方不同,太醫署角落這座不起眼的小院,排水做的并不太好。
一晚過去,地上的積水已經漫過了青磚。
昨晚的雨下的很大。
少年的目光和心緒,不由亂了幾分。
皇陵里的十三年生活,讓謝不逢養成了淺眠的習慣。
睡覺的時候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他便會從睡夢中驚醒。
可是昨天晚上下了那么一場雨,自己竟然都沒一丁點的感覺
直等文清辭打開門,小院里的冷風將他身上那股苦香從屋內吹出,謝不逢才終于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謝不逢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搬到太醫署之后,似乎已經不再會像從前一樣,于夢中莫名奇妙的驚醒了。
不知道是文清辭身上那股淡淡的苦香,還是他的存在,竟有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此刻苦香散去,謝不逢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種被人拋棄的孤單與失落。
寅時銀月依舊高懸。
看到那輪將滿的月亮,少年突然想起明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