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正緩步走回嘉泉宮的謝不逢不由笑了起來。
與惡人打交道,的的確確是一件簡單的事。
文清辭的血止住后,太醫們終于從后殿退了出去。
嘉泉宮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然而陷入昏迷的文清辭,心卻并不像此刻的嘉泉宮那般平靜。
他看到
江水蜿蜒,自山腳流過。
一個背著竹簍的小孩,被父親牽著,踩著小道慢吞吞地向山中走去。
“清辭你看,松樹根上長著的這個,叫做茯神,有養心安神的功效。”身材高大的男人蹲下身,將地上的東西指給他看。
聽到父親的話,小小的他也趕忙點頭,拿出一個小本子,將茯神生長的位置,還有樣子全都記錄了下來。
除了文字外,甚至還認真地畫了圖。
他年紀小,毛筆用得還不是很熟練。
因此手和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上了點墨跡。
見狀,身邊的男人也不教他辨認草藥,而是對著小家伙笑了起來“你啊你啊怎么臉都花了”
“誒”小孩站直了身,忍不住朝臉上摸了摸,沒想下一刻,臉蛋上的墨跡,竟又添了幾分。
看上去有些笨拙,又有些可愛。
見狀,睡夢中的文清辭,也忍不住想要隨著男人一起笑。
可是下一刻,他的心中卻又涌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今日天陰,云霧沉沉。
宮道上的大火燃起,濃煙直入云霄,匯入了黑云之中。
有太監高呼著“走水”,帶著水囊奔向官道。
謝不逢緩步走回了嘉泉宮后殿,臉上連半點驚慌、忐忑都不曾出現。
畢竟是個皇子,守在周圍的太監看到他雖然有些奇怪,但也并未阻攔。
和太醫署里逼仄的臥房不同。
嘉泉宮后殿不但大,且雕梁畫棟,放滿了珍奇,處處都彰顯著皇室的風范。
可是在謝不逢看來,這一切卻都俗氣的與文清辭并不相配。
躺在榻上的人,直到現在都沒有蘇醒的跡象。
文清辭長眉微蹙,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穩,嘴里還輕輕地念叨著什么。
謝不逢忍不住走過去,單膝跪在了榻邊。
下一秒他竟看到
一滴清淚,毫無預兆地從文清辭的眼角墜了下來,順著臉頰流向了鎖骨。
少年的心狠狠一墜。
他下意識抬手,替文清辭拭去了那滴眼淚。
文清辭的皮膚,宛如白瓷。
細膩蒼白又冰冷。
擦掉那滴眼
淚后,少年又下意識地用指腹,輕輕地在文清辭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少年被自己嚇了一跳,他猛地站起了身,如做了什么壞事一般向后退了兩步,甚至于將手藏到了身后。
謝不逢的心臟瘋狂跳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差一點就將他擊潰。
少年的呼吸隨之變得緊張、急促。
沒等他意識到方才究竟發生了什么,甚至皮膚上的余溫也未散盡。
躺在床榻上的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顫動,恍惚間謝不逢的身影,就這樣映入了那雙如深潭般濃黑的眼眸之中。
文清辭他,方才感覺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