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馬車之中。
如同鬼魅。
“啊”楮陽泓被嚇了一跳,猛地朝后一退。
為了補眠,楮陽泓特意拉上了車廂內的簾子。
此刻,馬車內一片漆黑。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只有那淺琥珀色的眼睛,如黑夜里的狼似的泛著寒光,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兩人對視的那一刻,對面的少年緩緩地笑了起來。
與此一起襲來的,還有一股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楮陽泓的后背,在剎那間冒出了冷汗。
他下意識地繼續向后退去,直到脊背重重地撞在車廂之上。
一陣劇痛,終于令他回過了神來。
“你你你怎么在這里”楮陽泓一臉驚恐地問。
老太傅終于看清馬車里的人,竟然是當朝的大皇子謝不逢
該死的,這妖物怎么會在這里想起文清辭昨夜救了眼前的少年,楮陽泓下意識想到,他該不會和我一樣,也在打文清辭血的主意吧
少年不以為意地朝他看去,幾乎同步輕笑著將老太傅心中的話念了出來“他該不會和我一樣,也在打文清辭血的主意吧”
楮陽泓的身體隨之一晃,如見了鬼似的朝謝不逢看去。
什,什么
剛才那蠢貨太監呢該不會被謝不逢給殺了吧
楮陽泓的心中不由絕望了起來。
“是啊,”謝不逢輕輕一笑,看著楮陽泓的眼睛漫不經心地說,“那個蠢貨太監,的確被我殺了。”
楮陽泓的心臟狠狠一糾,這一下他徹底確認,謝不逢的的確確能夠聽到自己心里說的話。
這“妖物”之名,還真沒有冠錯
老太傅的手,緊緊攀在車廂壁上,他顫抖著聲音,強撐著理智與謝不逢商道量“我假若我取了他的血,一定不會私吞,絕,絕對對會會分給殿下一些。”
沒想聽了他的話,謝不逢竟然格外開心地笑了出來。
楮陽泓從沒見過少年露出如此表情。
他并沒有因為謝不逢的笑而放下心來,反倒是生出了一股濃濃的絕望與恐懼。
“太傅大人今年已九十有五,”謝不逢的視線,緩緩落在了他的身上,繼而輕輕地說,“也該活夠本了吧。”
“你,你說什么”楮陽泓當即更加用力地抓緊了車壁。
他心中寫滿了恐慌,可還是強撐著咬牙威脅道“吾乃當朝帝師,桃李遍天下,豈容,啊”
楮陽泓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柄太殊宮侍衛所配的長劍,便已狠狠地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寒光閃過,下一秒楮陽泓的脖頸上,便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老太傅不由瞪大了眼睛謝不逢他竟然會武功
可他不是三歲起就被送到肅州守陵了嗎他究竟是怎樣瞞著眾人,練就這一身武藝的
謝不逢緩緩一笑,手起刀落。
楮陽泓目眥欲裂。
就這樣滿心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楮陽泓只聽得少年淡淡地說“太傅楮陽泓出宮途中,不幸遇到潛藏在此,妄圖藏入車廂混出太殊宮的刺客一番抵抗后,同歸于盡。”
楮陽泓至死都沒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何時招惹到了謝不逢。
明明自己已經提出,將得到的血分給他了啊
太傅人頭落地,謝不逢看都沒多看一眼,隨手將長劍丟到了一邊。
他轉身跳下馬車,將那個小太監與兩個身著侍衛服的尸體一起塞進了馬車內。
接著便一個火折子丟了過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下一刻,身后火光接天。
同樣打“靈藥”主意的楮陽泓意外身亡,對皇帝來說可是一件好事。
他不會深究這件事,甚至還會慶幸有“刺客”出現,自己就不用花時間去做這個欺師滅祖的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