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聽了竟然半分也不腦。
今夜或許是除了繼位那天外,謝釗臨一生中最為愉悅的夜晚。
他不但鏟除了自己的心頭大患。
甚至還獲得了“神藥”。
這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封禪后上天賜予自己的禮物。
權力,健康。
萬歲萬萬歲。
當權者最大的野心,竟然一夜之間都被滿足了。
“哦既然如此,那朕便等他醒了,再來詳談。”皇帝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在側殿處理完傷口后,謝不逢一秒鐘都沒有休息,直接回到了這里。
他剛到殿外,便聽到一陣陌生的聲音。
少年不由停下了腳步。
來人的聲音里滿是喜悅。
我就說陛下為何如此重用文清辭,原來因為他是藥人。
今日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真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殺意自謝不逢的眼中閃過。
一道蒼老、佝僂的身影,從菱花門的縫隙里透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暗色宮裝,發須皆白。
此時正坐在皇帝身邊,與對方一道喝茶、寒暄。
“夜色已深,太傅還是快去休息吧,”皇帝的話語里,有幾分平常少見的敬意,“今夜宮里不太平,待明日朕便派人將您送回府邸。”
“不急不急,”老人慌忙擺手,一臉惶恐地說,“陛下有正事要做,老臣的事等賢公公安排便好。”
原來是太傅。
謝不逢在太醫署時,曾聽人說起過他。
老太傅楮陽泓今年已九十有余,歷經兩朝三帝,身上病癥頗多。
他也受邀參加了封禪大典與今晚的宴會,但因年事過高,最終并沒有前往御花園,而是一直待在嘉泉宮休息。
楮陽泓這趟,就是聽到風聲之后,故意來這里打探消息的。
殿內太醫忙作一團,楮陽泓隨便問了兩句,他們便毫無防備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因此這位太傅便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文清辭的身份。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皇帝頗為看重這位太傅。
太醫們每隔上個日,就要去楮陽泓的府上,為他診脈看病。
雖然嘴上稱他一切都好,可實際上那群太醫背地里都說,楮陽泓已經沒幾個月可活了。
這一點楮陽泓自己,絕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楮陽泓笑著飲了一口茶,目光里滿是慈祥與和藹。
可謝不逢卻聽到也不知道皇帝愿不愿意分我一點時間不等人,必須盡快找人將他的血取來才是。
少年不屑地笑了一下。
楮陽泓是如此,而表面平靜,對太傅滿是敬意的謝釗臨也不遑多讓。
他看出了老太傅的心思。
九十多,也活夠本了。做人何必貪心皇帝在心中嘲諷道。
顯然,謝釗臨并不打算將他的“靈藥”分給“敬愛的太傅”楮陽泓。
聽到這里,謝不逢嚴重的殺意幾近凝成實質。
頓
了頓,他突然垂下眼眸,輕輕地笑了起來。
皇帝和楮陽泓一樣的怕死。
越是身處高位、手握大權的人,便越是舍不得擁有的一切。
謝不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他的心中已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