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文清辭將制好的芙旋花丹,送到了寧和殿上。
彼時,皇帝正一邊與蘭妃對弈,一邊談著不久后去翊山封禪的事。
這件事他已經準備了近一年。
不同于血緣繼承,更不同于以戰功開國。
“得國不正”始終是被推舉為帝的謝釗臨心中一根刺。
旁人越是這樣說,他便越是要證明自己受命于天。
蘭妃將一顆白子,落在了棋盤上,“前朝皇陵就在翊山腳下,封禪之后,陛下是否要去祭拜”她的語氣頗為小心。
“嗯”皇帝的表情晦暗不明,他看著棋盤,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去吧,是該去一趟了。”
正寫診籍的文清辭下意識抬頭,看了皇帝一眼。
這位向來會隱藏情緒的帝王眼中,少有的透出了幾分懷念。
文清辭記得扶明堂中有寫,前朝皇室有家族遺傳病,不但子嗣單薄,且皇帝幾乎各個早亡。
實際上哀帝的年紀,比當今圣上還要小一點。
“祭拜完后,再去看看辰陵。”皇帝一邊落子,一邊隨口說道。
“辰陵”是謝釗臨百年后的埋骨之地,從他繼位起就開始修建,花費了近二十年也未建完。
“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到這里蘭妃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一點古怪,但下一秒她便借著落子,將那點奇怪的情緒掩藏了起來。
寧和殿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只有剩落子的輕響,不時傳于耳畔。
文清辭的診籍將要寫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便是太監尖利的嗓音“啟稟陛下,雯昭媛求見”
皇帝剛抬起眼皮,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一道水紅色的身影,便不顧太監阻攔,撲通一下跪在了殿外“陛下,清韻有一事相求”語畢,就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殿內的人,均朝她看了過去。
“臣妾聽聞,錫兒已經,已經被帶入刑部,”說話間,雯昭媛哭得梨花帶雨,“請陛下饒他一命,錫兒這次的確是昏了頭,可是他本性不壞,絕無傷害陛下的意圖啊”
聽到這里,皇帝不由一臉不悅地將扳指抵在了額上,眉毛也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看樣子是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這次蘭妃首先發話“雯昭媛,不要在此提前朝之事”
跪在地上的女人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說“可可臣妾”
“你入宮多年,還不懂這些規矩嗎”蘭妃的語氣已經稱得上嚴厲了,甚至將手里的棋子,也放了下來。
雯昭媛終于抽噎著閉上了嘴。
頭頂的珠翠,伴隨著身體的晃動發出噼啪輕響。
這對本來就頭疼的皇帝而言,無疑是一種折磨。
原著里幾乎沒怎么提到這個“雯昭媛”,因此文清辭回憶了半天才想起,眼前的人應該是宮里最小的四皇子的生母,同樣也是忠安侯的胞妹。
雯昭媛不過二十歲,又是家中獨女,嬌生慣養著長大,性格里自有一份貴女的天真爛漫。
文清辭吃了這么多次瓜,還沒見過來皇帝面前求情、賣慘時,依舊穿金戴銀的人。
沉默一會,雯昭媛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作為姑母,臣妾實在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錫兒這一輩子就此毀掉”
“文太醫,把芙旋花丹給朕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