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辭的思緒無比混亂,他下意識想要扶住手邊的東西,可還沒碰到,便一把被人拽住。
接著,手臂上便傳來一陣鈍痛。
與此相伴,“毒發”兩個大字突然出現在了文清辭的腦海中。
原主的身體,早就中毒了
“別動”謝不逢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那是香爐”
謝不逢自己沒有痛覺,因此拽人的時候,更是完全不知道輕重。
他緊扼著文清辭蒼白細瘦的手腕,像是要將對方的骨骼捏碎。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里,少有得慌了一瞬。
銅制香爐被火灼得滾燙。
文清辭的手,差一點便要碰到那上面。
文清辭眉間的朱砂,此時紅得刺眼。
他艱難轉身,硬生生地朝謝不逢擠出了一抹微笑。
哪怕這個時候,文清辭看上去都毫不慌亂。
“咳咳書架第三格,廣瘟疫論后”文清辭緊攥著胸口的衣料,艱難地說,“那里放著一個玉瓶,咳咳煩請殿下替我拿來。”
少年快步走向書架,將東西拿到了手中。
將它遞給文清辭的那一刻,玉瓶上“天悲”二字,便闖入了謝不逢的眼底。
怎么會是它
那日喂完藥后,他便被告知
文清辭給自己喂的毒藥名叫“天慈”,所配的解藥喚作“天悲”。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謝不逢的預料。
一身月白,被鮮血染上赤色。
過分的疼痛,讓他的眼尾暈出淺紅
文清辭倚窗而立,把玉瓶里的藥丸倒入了口中。
下一秒終于緩緩地閉上了眼,調整呼吸。
側殿靜了下來。
謝不逢的耳邊只剩下了風聲,與玉蘭從枝頭墜落的細響。
微風托起殘雪,撩動文清辭的長發。
他雙眸輕合,修眉微蹙,只剩眉間朱砂與斑斑血跡,紅得刺眼。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文清辭的情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琥珀色的眼瞳,向文清辭看了過去。
少年的目光毫不遮掩、肆無忌憚,就像正在打量獵物的野獸。
文清辭的呼吸,終于一點點地規律了下來,也不再咳嗽。
顯然天悲對他有用。
文清辭和自己一樣,都中了天慈之毒。
他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卻又像是藏在迷霧之中,叫人難以看透。
這種感覺,令謝不逢萬分不安。
幾息后,文清辭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用絲帕輕拭唇邊的血跡,側眸朝謝不逢微笑了一下,輕咳兩聲后,如猜到了少年心中所想般柔聲道“殿下有什么想問的便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