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瑾懷瑜的懷瑜二字,我記得的。”
時南絮因為他這番話愣在了原地,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垂下了眼眸盯著地上繁忙的螞蟻出神。
墨瑾是魔教教主的名字,若他不想做教主,就用這個殷懷瑜的名字想來也是很好的。
“你可認識那人”
一襲白衣的小公子抬起手,指了指時南絮身后。
時南絮轉過身去想看來人是誰,但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抱進了一個柔軟的懷里,鼻尖是清冷的藥香。
垂下眼就看到了女子鬢邊的山茶花,記憶中只有一人喜歡將雪白的山茶花戴在鬢邊。
“鄢長老”
時南絮試探性地輕聲喚了來人的名字。
不曾想向來舉止端莊嫵媚的鄢長老卻是喜極而泣,美眸含淚,伸出纖長的十指不斷摸索時南絮的臉,帶著哭腔問道“絮絮你是絮絮對不對”
雖然眉眼要青澀稚嫩些,但鄢長老還是一眼就能夠認出來她是誰。
時南絮被摸得眼尾有些癢,但還是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鄢長老還記得我啊。”
跟過來的左護法默然,只是在看到樹下一襲白衣的少年時,眸中流露出了復雜的思緒。
時南絮自然不知的,鄢長老因浮塵引所丟失的記憶,在看到她時,便盡數回來了。
浮塵,亦是浮沉。
記憶本
就是浮沉之物,會在不經意間想起來許多,而故人便是引子。
只是在藥館的日子里,時南絮發現鄢長老就像是沒看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殷懷瑜似的,有什么好吃的都是想著先投喂給自己。
時南絮想了許多緣由,最后想到了酥云將墨瑾殺了這件事上,或許鄢長老也覺得是墨瑾所為,而自己到底算是她半個徒弟,所以她才心有芥蒂的嗎
于是時南絮索性尋了個日子同鄢長老說了這事。
聽了時南絮一番話的鄢長老手上一抖,連手里剛曬干的藥材都差點扔進了水缸里,她美眸圓睜,“所以你竟是因為難以承受這些江湖世家大族之間的恩怨,選擇賠了一條命給江家那兩個小子和墨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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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南絮連忙搖頭否認,道再也不敢了。
一旁圍觀的殷懷瑜看了這雞飛狗跳的一幕,本來想攔著,但被左護法攔下了。
“教主”
站在樹下的殷懷瑜不為所動,只是眸光溫柔地看著和鄢長老打鬧的少女,良久才輕聲道“魔教已散,何來教主。”
后來又被鄢長老調養了一段時間身體,她才答應帶著時南絮去找酥云。
得知酥云在早已滅門了的孤劍山莊守自己的墳守了那么多年,時南絮抿唇不語,只是微微攥緊了手里特地買給酥云的羊脂玉簪。
鄢長老撥弄架子上晾干了的茱萸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輕聲道“酥云從未背叛過你。”
“他所為,只是為了償還魔教的恩情。”
時南絮找到酥云的時候,他跪坐在一個土包前,輕聲絮語地在空無一人的墳前說話,就像是有人陪在他身邊一般。
曾經在樓里最喜歡穿華服霓裳的酥云姑娘,如今卻是一襲素衣,就連束發用的也不過一條素白的綢帶。
“酥云。”
身后忽而傳來一聲輕柔而熟悉無比的呼喚。
跨越了生死兩茫茫,穿過了半生浮塵。
淚水靜靜淌下,就連燃著的紙錢火舌灼燒到了指尖都恍然未覺,酥云搖著頭,無奈地笑了起來,繼續燒著手中的紙錢。
“小姐還是這般喜歡同酥云開玩笑啊。”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回恍然間聽到小姐叫自己的名字了。
酥云未曾回頭,但眼前卻覆上了一雙柔軟
的手。
眼前的視野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少女溫柔的嗓音便在這黑暗中愈發明晰了。
“酥云猜猜我是何人”
指尖微松,
紙隨風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