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聽了這話,愣了愣,但也不清楚翰林院的待遇是不是都這般好,也就沒有再說出什么離奇的話來,口中倒是應得很是乖巧,“那就好。”
“若無別的事,你且去教導陛下罷。”
乖巧白軟的小皇帝在兩位侍女的帶領下到了偏殿的書房里。
他鮮少進宮,自是不清楚這處宮殿是陸重雪被定為太子儲君前還是個皇子的時候所住的。
不過在時南絮住下的這段時日,擺設倒是變了許多,但左不過是清新雅致的裝潢風格,就連擺設,也是些名貴清雅的瓷瓶和玉石擺件。
陸君辭才踏進這處書房,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墨香和安神所用的冷清檀香
。
細細聞來,有些陌生和熟悉。
小少年站在原地站了許久,才分辨出來為何會覺得這冷淡的香氣熟悉,那分明是剛才攙扶自己起來的夫子身上的氣息。
兩位侍女送小皇帝進了偏殿的書房后就退下了。
因此陸君辭能在里頭自由走動,他邁著小步子走到了紅木書架旁,一一看過上面的古書典籍,最后也只是挑了本記載國內律令的書,回到了書桌旁坐下了。
可能是因為書房里的檀香安神,再加上窗外竹影婆娑,小皇帝坐了沒一會,臉就埋進書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時南絮進書房的時候,第一眼瞧見的就是趴在案桌上睡著了的小皇帝。
斑駁細碎的竹影正透過窗棱灑在少年白玉般的臉上,他手中正虛虛握著一冊書卷。
他似是還沒發覺昏睡之際,不小心將臉蹭到了時南絮放在案桌角落晾曬的書作上。
尚未干透的墨跡,就這樣在小皇帝的臉上沾了兩三點,有點滑稽。
時南絮一時間還沒想好怎么按照劇情綱要里的折磨小皇帝,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劇情里的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盡心盡職地教導小皇帝就是了。
畢竟她可是要打著垂簾聽政主意的壞太后,肯定不可能用心教導小皇帝君臣之道。
索性時南絮也尋了一冊書,靜坐在一旁看,由著小皇帝去睡。
結果看著看著,她也犯了困了,以書覆面一并睡了過去。
房梁上蹲守的人一襲貼身玄衣,臉上蒙著黑色的布巾,只余下一雙寒星般的眸子,緊緊地凝視著梁下二人。
一柄刀尖泛著黑的匕首從他懷中掏出。
正躺在逍遙椅上的時南絮大概是睡得不安穩,身形動了動,搖椅輕晃間,將她臉上蓋著的書卷晃了下去。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案桌上的蠟燭正燃著昏黃的光暈。
這暖色的光輝便染上了那張相貌不俗的面容。
時南絮睡著的時候嫌屋內悶熱,青衫領口被扯得微敞,便顯出如玉酥奶糕般微微隨著呼吸起伏的星點瑩白,在昏黃的燭光下呈現出動人的光澤。
此人,竟是女子
梁上之人一愣,愣神間,連面巾下的俊顏染上了熱意都未曾發覺,手中的匕首險些沒握穩。
一襲玄衣的高挑身影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蘇宴默然無聲地觀察著在搖椅上安然睡著的時南絮,看了好一會,俯身撿起了剛剛時南絮無意間落在地面上的書卷,擱置在了案桌的角落上。
他方才還握在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收了起來。
數月前,他趁龍庭門兵變混亂之際潛入皇宮的時候,就見到了這個由攝政王親自為小皇帝遴選出來的夫子。
在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蘇宴就覺得奇怪,總覺得似是在何處見過她。
思索中的蘇宴伸出帶著厚繭的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少女柔嫩的側臉,觸及指尖的肌膚滑如凝脂。
她究竟是何人
模糊的光暈間,少女的面容漸漸和記憶中那張臉重合。
恍然間,蘇宴觸電般的收回了手,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