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從何處為他尋來的夫子
見小皇帝沒有要哭的征兆了,時南絮緩緩直起身,等待陸重雪發號施令。
陸重雪自然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意思,心底輕笑一聲,淡聲道“還不將陛下請入書房”
一旁跪著還未起身的青柳和翠筠忙應了聲是,便要領著陸君辭前去書房。
時南絮瞥了眼陸重雪,慢吞吞地請辭,準備一同前去書房,卻被陸重雪給叫住了。
“還請夫子慢一步。”
時南絮抿了抿唇,停下了腳步,頓在了原地。
她也不知陸重雪又要發什么瘋。
陸重雪一撩衣擺,端正地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抬手斟了一杯清茶推至對座,“不與我同飲幾杯嗎”
時南絮轉過身,看著端坐于梧桐樹下的人。
一襲紫色錦衣,腰間環佩玲瓏,抬手斟茶時也是自帶風流之態。
看起來也不知是哪家的貴公子,哪還有時南絮剛到這個任務世界,抬手落手間就把那狗皇帝給剁了的狠戾姿態。
時南絮認命地坐在了陸重雪的對座。
從心底講,她是不太樂意與陸重雪單獨相處的。
無論是因為那張和長樂肖似極了的臉,還是因為自己摸不清楚陸重雪對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態度,都讓她忍不住有
意避開陸重雪。
時南絮拿起了石桌上陸重雪給自己倒的茶,
垂首慢慢啜飲。
倒不用擔心他給自己喝的茶里下毒什么的,
畢竟陸重雪要是想殺了自己,早在龍庭門兵變的時候就可以手起刀落結束自己的生命了。
陸重雪靜靜地看著眼前沉默著飲茶的時南絮。
她纖長如羽的眼睫輕掩,許是沾染上了熱茶的水汽,注視著杯盞中茶面的時候,竟令人生出一種恍然深情的錯覺。
茶水有些熱,時南絮喝了一會,雪白的臉頰被溫熱的水汽蒸得染上了紅暈。
她皮相生得極好,陸重雪一直很清楚這點。
不然當年便不會因為廊下梅樹竹影間初相見一眼,就墜入了她那雙有如秋水的眼瞳。
那時的東宮太子,當真是愛慘了安國公家的小姐。
無論是她在廊下眉眼含笑望著自己時的模樣,還是冬日漫天飄雪之際穿著斗篷,不怕冷非要玩雪的頑皮模樣
甚至就連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踏上轎輦的身影,都難以忘懷。
時至今日,陸重雪都還記得,那是在盧云書院的竹林間,她撐著臉同自己說過的話。
也不知坐了多久,陸重雪總算是開口了,“你既為陛下之師,自是不能為身無一官半職的白身,往后無需教導陛下之時,前去翰林院,那兒清閑些,也不用你做些什么。”
時南絮聞言,想了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任性作妖,于是只好輕聲說道“翰林院有軟榻供我酣睡嗎”
“或是有宮里的廚子做些小食給我。”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細細軟軟的程度,但聽著就是能讓人按壓不住火氣。
原本還疏冷淡漠的陸重雪不出意外地被時南絮這番懶散的態度給氣得笑出了聲,就連平靜的神情都帶上了幾分慍怒,可對上時南絮那雙楚楚可憐的黑眸時
心中的火氣就像是砸在了棉花上,泄了個干凈。
只是想到她方才待小皇帝那般溫柔體貼的模樣,壓下的火氣又噌的一下冒了上來。
陸重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實在是冷靜不下來,于是冷冷地笑了一聲,淡聲道“這些你不必擔心,翰林院中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