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昏暗幽長的過道時,只能聽到小丑的綁帶長靴鞋跟踩過地板的聲音,還有耳邊小丑胸膛下并不平靜的心臟跳動的聲響。
時南絮連呼吸聲都放輕了,怕驚擾到小丑,只是抓著他外套銅紐扣的手還是暴露了她緊張不安的情緒。
在化妝室厚重的木門前,小丑毫無征兆地停下了步伐,看向了懷里一聲不吭的少女,將她放了下來,用手臂將她困在角落里,一字一句地問她。
“寶貝,你不屬于這里,對嗎”
時南絮手上一用力,險些將小丑外套上的那枚紐扣給扯下來。
小丑垂著眼,他在女孩如紅寶石的眼瞳里窺見了一絲恐懼之色,他勉強地勾起了唇角,“你不用擔心,我不是昆汀和魔術師查姆那樣的瘋子,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你留在這個血腥恐怖的嘉年華里。”
說完,他像是呼吸很困難般埋在了女孩的頸側,大口地汲取著她身上清甜的味道,那熟悉的水蜜桃糖果的氣息,眸中涌動著某種瘋狂的情感。
在音樂狂歡節開始的前夕,昆汀和魔術師查姆,這兩個和他屬于同一狩獵者陣營的家伙跟他說,兔子信任極了他這只冷漠狡猾的狐貍,只要他開口讓她留下,用溫柔的低語編織出陷阱,柔軟可愛的女孩一定會主動投進他的懷抱里。
不得不說,有那么一瞬間門,小丑德文特確實心動過這個決定。
用溫柔的話挽留她,留下她,將她一同拉入沉溺在這個夢幻瘋狂的嘉年華里,追求無窮無盡的快樂。
可真的這樣做的話,和殘忍的劊子手沒有區別。
“你不回答我也沒關系,我知道的。”
“你不屬于這個瘋狂的嘉年華。”
時南絮張了張唇,看著小丑黯淡的綠眸,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能輕聲地問他,“所以小丑先生想要將我留下嗎”
耳畔是女孩輕柔的低語,柔軟得像是羽毛沾了水掃過手心,讓人手心發癢,心尖泛起針扎般的疼痛。
那張被油彩覆蓋住的臉陷于帽檐的陰影之下。
時南絮好像聽到德文特輕笑了一聲,看到他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驟然抬手將自己拉進了化妝室里。
化妝室里的每一件東西都擺放得十分整齊,一如之前時南絮誤闖了他化妝室時的模樣。
然后在少女震驚的目光中一腳踢開了那面專門定制的全身鏡,露出了鏡子后面一扇小門。
就像是愛麗絲夢游仙境里,穿過去就能夠到達另一個世界的門。
可打開之后,時南絮看到的是幾個蜷縮在一起含著糖果睡著了的孩童,他們的臉蛋上還被小丑畫上了各種滑稽的圖案。
腦子里響起了419系統姍姍來遲的提示音,不知道是不是時南絮的錯覺,她總感覺從這道機械音里聽出了點慍怒的色彩。
419系統對于她這么輕松地就通過了最終關卡這件事,似乎并不感到愉快。
恭喜玩家解鎖事件真相融化的冰淇淋。
嘉年華的小丑先生在進入嘉年華前,是曼森家族的孩子,他擅長繪畫,在父母死去后,他被送到了叔叔家中。
寄人籬下的貴族少爺不再自信,他開始變得敏感,變得擅長揣度別人的臉色,還學了許多小把戲討好自己的“新父母”,可是新的父母很顯然不喜歡這個孩子,還在一次吵架時用燒滾的開水燙壞了他的手腕。
德文特的堂弟是個十分頑劣的男孩,他燒毀了德文特所有的畫作,甚至用飛刀劃破了落魄小少爺的額頭,但是冷漠的叔叔嬸嬸卻說是德文特欺負了弟弟,將他關進了黑暗的密室里。那是寒冷的冬夜,他險些死在了冰冷的地窖里。
一年平安夜,莊園燒起了大火,曼森的家族成員都不幸地死在了那場大火里,就連繼承人德文特也不知所蹤,而嘉年華里多了個涂著詭異妝容的小丑先生,觀眾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有嘉年華里的成員知道。
小丑先生最討厭頑劣的孩童了,游樂園里時常會有孩童失蹤,只留下了融化在冰淇淋車旁的甜筒冰淇淋。
“一點小小的惡作劇。”小丑朝時南絮眨了下眼睛,猩紅的唇角咧開了一個笑容,發出了古怪刺耳的笑聲,“畢竟,不聽話的孩子總要接受點懲罰的,不是嗎”
小丑半蹲在地窖的門口,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胖乎乎的男孩,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個貪心的老鼠名叫邁克,總是無理取鬧,想要從我這獲取更多的冰淇淋和糖果,如果不給他的話,他就會開始嚎啕大哭,發出刺耳的哭聲。”
時南絮瞬間門就想起了七宗罪里的貪婪。
“那個目中無人的小家伙叫克萊琳,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卻總是在演出的時候冒出來,掃興地說我的演出無聊透頂,來彰顯自己觀點的與眾不同,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