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想要輕聲反駁,卻發現帕奇說的就是事實,只好低著頭捏了捏布包上小丑縫制的兔子臉蛋。
手感是棉花團一樣的柔軟,意外地好捏。
指尖頓了一下,時南絮又忍不住捏了兩把。
“自由的嘉年華和瘋狂的紐斯特城里可沒有專門的規則,要求女孩們必須穿高跟鞋,成為所謂的貴族淑女小姐。”
“自由奔跑比戴著枷鎖跳舞有趣多了不是嗎”
說著,人偶師帕奇懶洋洋的語氣認真嚴肅了幾分,他很少以這樣的語調說話,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更喜歡用刻意甜蜜的腔調,這樣更能夠讓人對他卸下防備心。
再加上那極具欺騙性的無辜外貌,沒有人能夠逃脫他的魅力。
時南絮垂眸,對上了人偶師少年帕奇那雙如海洋般純澈蔚藍的眼睛,他朝有些怔愣的少女調皮地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地對她說道“更何況,這可是一雙舞蹈家的腳,可比一雙什么手工定制的鞋寶貴多了。”
聽到舞蹈家三個字的時候,時南絮微微愣了一下,捏著兔子布包的手都無意識地松了幾分。
舞蹈家嗎
時南絮腦中瞬間回想起的是和人偶師少年一起出演的舞臺,五彩的聚光燈灑下耀眼的光芒,集中在自己和他的身上,臺下是震耳欲聾的鼓掌聲。
她安靜地坐在巨熊玩偶上,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似的,模糊到快要看不清楚了。
在人偶師帕奇翻找人偶和絲線的時候,他驀然聽到了身后的少女柔軟的嗓音,令人不可思議的柔軟,仿佛一片來自白天鵝上皎潔無暇的羽毛落在了平靜的湖面上那樣輕柔。
帕奇聽到時南絮輕聲說道“謝謝你,帕奇。”
人偶師布滿傷痕的手指纏繞絲線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的瞬間重新掛上了明媚甜美的笑容,直接拽起安安靜靜的女孩來到了桌前。
帕奇朝還處于茫然狀態的時南絮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好了,現在是紐斯特城人偶師帕奇表演的時間。”
一雙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自少女的身后捂住了她的雙眼。
被遮蓋住的視線讓時南絮的嗅覺變得敏銳了些,她剛剛似乎聞到了點若有若無的屬于油彩的冰冷氣息。
休息室里的燈也倏地一下熄滅了,連從指縫里透過來的細碎光芒也都消失了。
在這樣漆黑一片的黑暗中,時南絮能夠聽到木偶被絲線操縱著扭動身體的嘎吱嘎吱的聲響,以及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響。
仿佛午夜時分躺在玩具屋里的木偶人都活了過來,他們的關節也都變得靈活了起來,就像是真正的人類一樣。
黑暗中,時南絮聽到了一聲十分稚嫩的聲音。
當然毋庸置疑,聲音的主人還是帕奇的,不過他似乎用了更加稚嫩些的聲線。
“我親愛的弟弟萊恩,你去哪里了”
隨著話音落下,遮住時南絮雙眼的手收回了,休息室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一瞬間亮起的燈光有些刺眼,可時南絮卻在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