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被這樣一雙溫柔澄澈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再柔聲叫一下對方的名字,沒有人會不對她心動,除非是一具早就冰冷了的尸體。
就像她只需要一出木偶舞演出,就能夠輕松獲得臺下觀眾和自己的喜愛,再怯生生地看著性格陰郁冰冷的小丑德文特,和另外兩個喜歡偽裝成優雅紳士的瘋子,以及燈光師克倫爾,他們就會心甘情愿地為她打造出完美的舞臺。
好讓她的演出能夠順利落幕,以最精彩驚喜的方式。
可帕奇很清楚,她那雙比紅寶石還要漂亮的眼睛里看似溫柔,實則冰冷得厲害。
就像是多情殘忍的家伙,更可笑的是大概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這件事。
時南絮發現人偶師帕奇看著看著自己,臉上的神情陡然變得有些奇怪了。
被他這樣的目光看著,有點讓人心里發毛。
但是時南絮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她抬起被人偶師少年用半透明的絲線束縛著的手腕指了指,用很小的聲音說道“帕奇,你的腿環勾住了我的長襪。”
人偶師帕奇垂下了腦袋,順著她纖長手指的方向看去。
偏愛制造出各種做工精巧人偶的人偶師少年除了喜歡將自己的人偶們打扮漂亮以外,連自己的著裝也是十分在意的,日常總是喜歡在身上穿戴好各種小配飾。
就比如他現在的著裝,穿著的是款式經典復古的百慕大格紋短褲,搭配了一件裁剪和做工都十分細致的襯衫。
因為嫌棄只穿白色半筒襪單調了些,所以他還穿戴上了棕褐色的皮革腿環。
大概是剛剛推倒時南絮的動作,使得腿環上的銅制金屬搭扣勾住了女孩雪白長襪的邊緣。
這樣的情況使得她有些不知所措,連瑩白如玉的耳垂都紅透了。
仿佛再繼續下去,她尷尬羞澀的眼淚就要涌出眼眶似的。
“啊,抱歉。”蒼白秀麗的人偶師意外的禮貌,還跟時南絮說了聲抱歉,然后抬手向下解開了腿環上的搭扣。
解開兩者之間的糾纏后,帕奇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時南絮長襪有沒有被勾壞。
時南絮抿緊了唇,垂眸看向了自己被他握在手心里的雙腳,剛剛在逃跑的時候掉了一只舞蹈鞋,所以右腳的白色長襪沾了些地面上的灰塵,她頓時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縮了縮,結果被敏銳的少年發現了,伸手牢牢扣住了腳腕。
他扣住時南絮腳腕的力道不大,卻疼得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兔子小姐剛才狩獵游戲逃跑的時候扭到腳踝了吧”
人偶一樣的少年半蹲在地上,懶懶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巨熊玩偶上的女孩,像是無意間問了一句。
也不知道帕奇用了什么手法,他微涼的手指在時南絮的腳腕上按了幾下,她就發現恢復如初了,完全沒有疼痛感。
時南絮看著人偶師蒼白的手指直接褪下了白色的長襪,從休息室的柜子里翻找出了他給水晶臺上的八音盒少女搭配的長襪,重新給時南絮穿了上去。
還順帶著找出了一雙皮質細膩的平底皮鞋。
款式和他穿著的復古皮鞋有些相像,在鞋面上都有黃銅色的搭扣。
不過時南絮沒有發現背身翻找的人偶師少年看了一會手心的長襪,順手給收進了一個花紋繁復的小盒子里。
帕奇半蹲著看了看手上的皮鞋和少女的雙腳,忽然含著笑意調侃了一句,“我沒記錯的話,兔子小姐剛來嘉年華的時候穿著一雙紅底黑色高跟鞋,走路的樣子就像是剛學會蹦蹦跳跳的垂耳兔,生怕把自己給摔了。”
銀發下的耳尖因為人偶師的這句調侃染上了緋紅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