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沒有意識到,游樂園的園長昆汀并不是偽裝的很虛假,不過是他不屑于偽裝得多么認真罷了。
現在他跟少女賣弄委屈之情的語氣語調,比人偶師少年帕奇還要更加可憐。
本來就很容易心軟的時南絮糾結了不過一秒鐘,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對他說“謝謝您,園長。”
時南絮感覺昆汀似乎是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手臂。
那樣的目光讓她有些害怕,于是又往后瑟縮了一下。
卻沒想到昆汀只是牽起了自己的手,然后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了一管藥劑,仔細地抹在了時南絮剛剛被傀儡絲線勒出來的紅痕上。
其實這樣暫時勒出來的痕跡都不必去管,很快就會消失得一干二凈了,不過是因為少女白皙的肌膚顯得有些夸張。
藥劑涂在皮膚上是冰涼的觸感,合著昆汀掌心滾燙的溫度,交錯在一起讓人感到緊張。
時南絮垂下了眼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昆汀反手給握住了。
“還沒有涂完,寶貝。”昆汀稱呼寶貝的時候,語氣似乎比起之前低啞了許多,在寂靜無人的深夜舞臺上響起來,帶著一種莫名的溫柔繾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主持嘉年華節目流程用嗓子過度了,他的嗓音有些沙沙的,像是裹挾著沙灘上沙礫緩緩退卻的潮水,在月光的照耀下蕩開粼粼波光。
好不容易才涂完藥之后,昆汀輕盈地跳下了舞臺,然后還沒等時南絮反應過來,她因為夜晚踩在地面上變得有些冰涼的雙腳就被昆汀給烹捧在了手心里。
“真涼。”昆汀似是而非地感慨了一句,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米白色小皮鞋,擦干凈了少女足尖上沾染的灰塵,然后仔細地給她穿了上去,甚至連系帶都完整地系好了。
為時南絮穿好了鞋,昆汀伸手解開了襯衫領口原本扣得一絲不茍到了最后的扣子,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仿佛剛剛的襯衫讓他不能自由自在地呼吸一般。
然后昆汀用他那雙暗紅色幽深的雙眼注視著少女,用一種極具誘惑性的語調,柔聲向她索取獎勵。
“兔子小姐都沒有禮物送給我這個大臣嗎”
時南絮簡直要被昆汀的厚顏無恥給驚呆了。
明明剛剛舞臺上的事故就是他故意弄出來的,他幫自己找回來鞋子,居然還要向自己索求獎勵。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整個游樂園的瘋狂嘉年華都歸他管理,時南絮還能給他一巴掌不成。
所以少女選擇很識時務地抿出輕淺溫柔的微笑,笑著問他,“園長想要什么獎勵”
然后,時南絮就被他的回答驚呆了。
“兔子小姐想要試試看踩著我嗎”
時南絮張了張嘴,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帶著疑惑的啊。
在剛剛那一瞬間,時南絮設想了很多昆汀可能會想要的獎勵,比如挑戰更加刺激血腥的嘉年華表演,來吸引更多的觀眾,又或者是為他找到別的謀利手段。
但總歸是謀求利益的。
可時南絮怎么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有這種可怕的要求。
“只需要很輕的一下,兔子小姐不用擔心這會傷害到我,這對于我來說是再想要不過的獎勵了。”昆汀溫柔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在伊甸園里誘惑別人品嘗甜美果實的蛇類。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摩挲過時南絮的腳腕,絲絲縷縷的滾燙溫度在不斷蔓延開。
幾乎給時南絮一種被蛇纏上了的錯覺。
有那么一瞬間,時南絮想起來初見昆汀的時候,他送給自己的那張紅桃q卡牌。
時南絮是坐在舞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人之間涌動著的氛圍怪異而刺激。
她毫不懷疑,這位園長大概是有什么疾病。
昆汀蒼白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了病態的紅暈,在感受到少女的皮鞋碾過時,他滑動的喉結間逸出了一聲沙啞性感的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