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請原諒我。”
虔誠信仰著神明的信徒,愿意為了祂付出一切,包括獻出他們體內的光明之力供給因為創造人類后脫力的神主。
神溫柔包容的信使低下了頭顱,以虔誠的姿態幾乎吞下了摩絲雪山頂上殷紅的漿果。
時南絮當然認出了抱著自己的天使是誰,她從未見過這樣看著自己的加百列,她有氣無力地輕喚了一聲,猛然意識到了他要為自己做什么。
“加百列”
時南絮幾乎是流著淚地揪住了加百列海藻般的黑發,時而他的黑發會如沾了水的羽毛般撫過自己的臉側,抑或是像是感受到加百列的想法一般,如同勒緊潔白藕段般的水草,一圈圈纏繞著。
再被毫不意外地以雪白的光明泉水充滿時,圣潔溫柔的少女微微仰首,纖長白皙的脖頸后仰,如同潔白美麗的天鵝一般。
然后落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冷硬懷抱中。
一雙帶著薄繭而修長的手從十字劍的劍柄上離開了,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嘆息,穩穩地接住了自己所有純潔無暇的信仰。
模糊的光亮間,時南絮隱約瞥見了一絲絲朦朧的金色,如太陽的輝光一般卻又很快看不見了。
一片潮濕的云海中,時南絮再度被扯入了無邊的海洋。
但相比起之前還算溫和包容的海浪,如今席卷而來的潮水說是洶涌可怕也不為過。
堅冰般的紅寶石十字劍攻擊的不再是敵人,而仿佛是要將自己所信仰的神主給劈開,闖入毫無防備的花圃,占據了每個角落。
清風吹拂過生命樹,樹下累到蜷縮成一團的時南絮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睜眼,時南絮就對上了跪在自己面前懺悔的加百列。
他那雙向來平和溫柔的藍眸此時此刻盛滿了剔透的淚水,哀求著自己的原諒。
“神主,我感受到了您光明之力和生命力的流失我不能失去您,加百列不敢懇求神的原諒,只希望您不要厭惡我。”
時南絮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頭,在看到只有加百列的身影時陷入了沉思。
難不成是光線照射下形成的色差和自己的錯覺
畢竟有時候黑色的發絲在陽光的照耀下,確實會染上點金色的輝光。
她記憶中似乎還殘留著若有若無被兩面包抄的畫面。
可是在看到加百列如今心碎到快要絕望的模樣時,時南絮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他,肯定是她多想了。
時南絮從未見過加百列如此蒼白的臉色還有這般支離破碎的神情。
在她的絕大多數記憶里,加百列都是個溫柔安靜撫琴的美人,從未哭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于是全然信任加百列的少女俯首,輕柔地吻去了加百列完全打濕了的眼睫上沾著的淚珠,像是吻去了鈴蘭花瓣上的露珠。
“沒有關系的加百列,我不曾責怪你,我明白你是為了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