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這一點不同的時南絮一愣,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點,但脊背卻碰到了床沿,她有些擔憂地呼喚了他一聲,“烏列爾,你還好嗎”
可對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也沒有說什么,而且在視線相觸后,豎瞳跟隨著少女窈窕的身形轉動了分毫。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還殘留著緋紅的眼尾上,然后緩緩移動到了因為干涸后的奶油結成一綹一綹的長絨地毯上。
身形高大的烏列爾往前移動了半步,漆黑的羽翼并沒有完全收攏。
時南絮瞬間就被他極具壓迫感的影子整個籠罩住了。
被那雙獸類一般的獸瞳緊緊地盯著實在讓人有些呼吸不過來,時南絮還想要說什么,卻被烏列爾力道輕柔的捂住了唇。
他怕極了這張如玫瑰般美麗的唇又要吐出什么傷人的字眼。
烏列爾臣服地單膝跪在了少女的面前,他沒有說話,就如沉默的本性一般一直安靜地跪著,宛如一尊漸漸凝固了的石像,無言地守衛在自己的信仰面前。
“神主還記得烏列爾說過的話嗎”
黑色皮革的半掌手套染上了淋漓的水光,在月輝下反射出柔白的光。
烏列爾注視著指尖牽出的銀色月光,醇厚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說道“神主,烏列爾的忠誠永遠不會有獎勵,對嗎”
被捂住唇的時南絮眼角沁出了淚水,腰不住地想要往后躲,卻根本無從躲閃只能徒勞地一遍遍如弓弦般拉緊然后再卸下。
烏列爾絕對是瘋了,將她也弄得快瘋了。
可是在對上烏列爾那雙不斷涌出淚水,似乎是在禱告他叛神的痛苦與懺悔的眼眸時,時南絮又不忍心用恢復了幾成的光明之力攻擊他,于是用舌尖輕輕地掃過了烏列爾的掌心。
掌心如沾了水的羽毛掃過的溫涼之感讓瀕臨崩潰邊緣的烏列爾倏然冷靜了下來,對上了時南絮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雙眼。
察覺到神主溫柔的縱容后,烏列爾眼眶泛著紅望向了她,像是一個無論如何都討不到糖果的乖巧孩童只是沉默著站在門口昏暗的角落里,不哭也不鬧,卻無聲地流著淚。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神只對他單獨一位天使的偏愛,只要只要哪怕有片刻神主能像此刻一般注視著自己就足夠了。
烏列爾清楚自己所渴望的東西和靈魂中早已被路西菲爾剝除了的靈魂烙印毫無關系。
也是與他對視的一瞬間,時南絮隱約猜測出了烏列爾墮落的原因。
就像是從未得到過糖果的乖巧孩童,發現自己靠掠奪能得到含著苦味的幾絲甜蜜后,于是再也無法自拔了。
估計就是劇情綱要里要求她給天使靈魂鐫刻下的靈魂烙印惹的禍。
見他似乎尋回了幾分理智,心底松了口氣的時南絮傾身過去,因為雙手還被鎖鏈桎梏著,只好低下頭輕輕吻去烏列爾眼角的淚水,笑著安撫他。
“說起來烏列爾應該是比路西菲爾和米迦勒他們還要晚些誕生的天使呢”
本來還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南絮突然感覺到了靈魂深處傳來的拉扯感,是來源于創世神那具軀體的,似乎在催著她回歸。
陡然渾身被卸去力氣的時南絮穿著濕透了的衣裙跌進了烏列爾的懷中,她無力地靠著烏列爾的肩頭努力地湊近了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親愛的烏列爾我很抱歉,過去如此忽視你”
話音落下,烏列爾就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懷中少女的體溫正在一寸寸消散,就像是神明將要潰散一般。
他頓時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