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寒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順過時南絮的長發,黑眸暗沉。
他受著這分帶著清香的暖意,淡淡地想,這被人暖著的滋味當真是讓人四肢百骸都要發酥了。
心里的念頭,就像是攀附而上的藤蔓,一圈圈繞著生長,最后纏繞地密不透風。
深處有個聲音不斷回蕩著,想更近些,再暖些。
扣在細腰上的手微微收緊握成拳,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突顯,猶如白瓷纏上的青蘿。
江慕寒陡然彎起唇角笑了起來,指尖撫過時南絮玉白的側臉,如凝脂一般。
這乖乖最好是吃了他,這樣兩人才不會分離,無論生死。
天還蒙蒙亮,蒙著一層暗灰色的輕紗。
四喜進來外間伺候江慕寒洗漱的時候,一眼瞧見珠簾后榻上安睡著的時南絮睡顏恬靜安然,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氣。
人倒還是完好無損的。
“在看什么”江慕寒習武,眼神銳利,自然捕捉到了四喜不動聲色的打量目光,直接發問了。
四喜瞬間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輕聲道“奴才不敢。”
回宮的路上,坐在軟轎里的江慕寒一手把玩著手中的菩提珠串,一手拿著皇帝批閱過的奏折,漫不經心地看過。
倒沒想到昨夜睡得如此安穩,許是她身上的藥香安神,竟險些誤了入宮的時辰。
入和寧殿前,憶起來昨夜時南絮睡前說過的話,江慕寒踩上玉階的步履微頓。
四喜察覺了,忙問道“督主怎得了”
“太醫院中的藥材,除卻有毒的,都給夫人送去一份,只說是我在藥坊購置的。”
她對醫術感興趣,閑暇時請太醫院的老東西們去教教她也無妨。
“今日陛下也不愿上朝嗎”江慕寒遠遠地便看見了殿中空空如也的位置,淡聲問道。
負責伺候皇帝起居的小太監應道“回督主,陛下近日照舊在宮中服藥,說是病了難以上朝。”
服藥
江慕寒面色柔和地嗤笑了一聲,語氣森寒,“服的是何藥”
小太監噤聲了,不敢說話。
還能是何藥自那年宮中事變以來,陛下整日里沉溺于長生藥和重振起來的藥,早就把自己折騰的形銷骨立了。
“仔細伺候著圣上,可切莫讓他傷了身。”
話音落下后,江慕寒就在滿庭靜默中踏入了大殿。
殿中的朝臣在聽到門前的聲響時,一個個就已經安靜得跟卡住了脖子的蘆雞似的。
江慕寒穿過珠簾,候在了那髤金雕龍椅一側,還朝著空蕩蕩的龍椅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個禮。
這等姿態,堂下朝臣早就不知見過多少回了,起初還有人說什么,如今都不敢再多言了。
畢竟那些進過東廠詔獄的官員們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有人曾說過東廠督主的眸子一掃,便能看出入了詔獄的罪臣有幾斤皮肉多少骨氣,能受上怎樣磨人的酷刑卻不至于死過去。
是以當江慕寒開口道皇上身子不適,近日不上朝了的時候,眾臣反倒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