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都是自己喝藥,這還是她第一回讓別人喝藥。
能夠感覺到他不情不愿喝藥的時南絮抿唇輕笑了起來,突然伸手觸上了江慕寒的眉頭。
果然緊蹙在一起,可見是有多怕苦。
時南絮從身后拿出來早就備好的糖塊,在江慕寒反應過來之前就塞進了他口中。
唇上傳來她指尖的溫度,糖塊入口,唇齒間彌漫開的清甜滋味驅散了那桂枝湯辛辣古怪的味道。
江慕寒微怔,隨即斂眉垂眼。
這是在宮中的十余年來,第一回有人給他喂糖,就如第一次有人為他過生辰是一樣的。
他素來厭惡苦藥,所以有時候受了傷,太醫給他開藥,都得開上足量的甘草。
但他其實也并不嗜甜,有時候這般甜膩的味道,會讓他想起那年雨夜里,皇帝殿中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龍涎香,每每想起來胃中都不自覺地翻滾著。
“這是前日我特地從落梅齋里買的槐花糖,味道怎么樣”想起這糖還是侍女陪著她排了許久長隊才買到的,時南絮不由得輕聲嘟囔了一句,“我可是候了許久才買上幾塊,分給酥云和侍女們,就只剩下給你的了。”
她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嘗嘗這槐花糖是什么味道。
聞言,江慕寒看向時南絮,少女細說這糖塊來之不易的時候神色極其認真,本就生得清麗溫柔的五官越發顯得惹人憐愛。
屋內晦暗搖晃的爐火,渲染出溫熱的氣息。
江慕寒伸手穿過了時南絮的墨發,按住了她的腦袋,順手摸索到了她后頸,輕巧地扣住。
微涼的指尖帶著秋夜的溫度一路觸碰到了自己的發根和頸后的肌膚,這耳鬢廝磨般的親昵姿態帶了點涼意。
尤其是因為看不見,那頸側的指尖溫度就無限放大了。
也不知是他手指冷的,還是心理作用,時南絮不由得輕輕抖了一下。
江慕寒眼睫半闔,襯得那雙素日冷漠的鳳眼都多情了起來,舌尖不動聲色地裹挾住了那彌漫開甜意的糖塊。
他俯身垂首,竟是吻住了仰首似是在望著自己的時南絮。
細柔的手指下意識地捏住了他的衣襟。
帶著清淺槐花香的糖塊被直接送入了時南絮口中,給她一種自己要被吃了的錯覺。
尤其是頸后的指尖帶著握劍的薄繭摩挲而過,讓人頭皮發麻。
長樂今日是怎得了
往日都是淺嘗輒止,哪里會做出此等兇的舉動。
一直吻得時南絮呼吸不過來,清透的眼皮染了點煙霞之色,蒙眼的白綢也不知何時被江慕寒給解下飄落在地面上,江慕寒才松開她。
修長的手指拂去她耳邊被綢帶帶著微亂的發絲,分離之時還不輕不重地咬了時南絮一下,留了點清淺的痕跡。
耳畔傳來他清冽微沉的嗓音,“清甜不膩,長樂很喜歡。”
言語間微頓,又道“謝過小姐。”
懷中的時南絮靠著他,聽了這坦率到有些詭異的話,耳尖頓時紅透了,埋進了江慕寒懷中,悶悶道“也不知你這是從何處學來的。”
洗漱完后,時南絮習慣性地縮進了身邊躺下的人懷中,鼻尖是熟悉的清淡皂角香。
江慕寒摟著懷中的溫香軟玉,昳麗陰寒的眉眼難得地軟和了許多,呼吸聲綿長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
等到懷里的人安穩地睡去了,閉目養神的江慕寒倏地睜開了雙眼,眸光凌厲閃過殺意。
原來是睡夢中的時南絮循著溫度,摟住了他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和發絲縈繞在江慕寒的頸側。
已經按在了腰際軟劍上的手徐徐收回,最終落在了時南絮的腰間,攬住了這盈盈可握的腰肢。
溫熱柔軟,倒像是摟了個暖爐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