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身子不大好,小姐記得讓廚子做些清淡的吃食便好。”
說起來,這些日子多虧有阿弟的照拂,知曉了自己的難處后,派了宮中的暗衛守在院子周圍護著小姐,自己才能安心去出點朱門的任務。
這般想著,長樂不由得吻了吻時南絮眼尾的緋紅之色。
只消她一切安好,便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是說那間二進的院子,是紅塵樓里一個名為酥云的歌伎名下的”
兩側明滅不定的燈火,將詔獄中本就面色蒼白昳麗的人襯得更是如那地底下爬出來索人性命的艷鬼一般。
江慕寒漫不經心地將手中沾了點碎肉血污的刺鞭扔到了身后的四喜手中。
四喜被那撲鼻而來的血腥氣嚇得滾圓的身子一顫,卻是戰戰兢兢地穩穩接住了那條猩紅一片的鞭子,明明嚇得心底都在齜牙咧嘴了,可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身后跪著的宮廷暗衛單膝跪在地上,隔著面具的嗓音有些沉悶,卻是應了聲是。
江慕寒接過錦衣衛默不作聲遞過來打濕了的帕子,細細擦拭過指尖的血跡,對于一旁那位朝臣茍延殘喘的痛呼恍若未聞,漆黑纖長的羽睫垂下,灑下一片陰翳。
“那位武林盟主呼召的清剿魔教的大會何時召開”
“回督主,就在這些時日了。”
“說起來若是本督主未曾記錯的話,那名為酥云的姑娘是魔教中的右護法”
魔教能夠在這京城中開上紅塵樓,自然是少不了與朝廷勢力的關系。
暗衛沉默了片刻,答道是。
也不知為何督主甚是不喜那些正派人士,若要常人來看,明顯是會更愿意同正派江湖人士打交道的。
可督主偏生喜歡那巫蠱毒術無一不缺的魔教打交道。
他又怎會知道,當年為朝廷做事的江家正是覆滅于正派人手中。
近些年,著實是督主手腕了得,竟能讓那魔教與正派斗得不相上下,難得為朝中武人謀得了許多韜光養晦的時間。
江慕寒將染上了指尖血跡的帕子扔進了火堆里,神色淡漠,“恰巧那左護法一時尋不到前往清剿大會的合適人選,你說那酥云姑娘甚是合適不是”
暗衛低下了頭,沉聲道“督主英明。”
手執一根燒紅了的鐵烙百無聊賴地撥弄了下那團轉眼燒成了一團火的帕子,撩起扔在了剛剛受了鞭刑掙扎著的人身上。
角落的那團人影受了火溫的灼傷,頓時凄厲地慘叫了起來。
四喜聽著那尖利的慘叫,忍不住閉上了眼。
捧著刺鞭的手都在顫抖,心中忍不住念起了阿彌陀佛,卻又唾棄著此人。
這混不吝的吏部侍郎可不是找死嗎
明知督主最是厭惡那等呷玩稚童之流,竟還敢偷瞞著從別的城里買來貧苦人家的孩子養在府中后院玩弄。
著實是該死,若是換做自己是督主,只怕是恨不得再給他來上幾十鞭才痛快。
“四喜,本督主吩咐下去的禮和車駕可曾備好了”
前頭正往外走著的江慕寒冷不丁地喚了聲四喜。
四喜立刻站直了身,應道“回督主,都已經在詔獄外頭候著您了。”
思及將要尋到的人,江慕寒蒼白昳麗的臉上不免多了分笑意,連淺色的唇都似是多了分血色,在看到一盒子從落梅齋購置回來的各色糖糕,難得夸了四喜一句,“倒是準備得仔細。”
沒頭沒腦的一句夸贊,四喜沒心眼的,被夸得頓時喜笑顏開了,忍不住多嘴了些,“奴才特地打聽了,說是許多閨閣小姐最是喜歡吃那落梅齋的糖糕。”
這話茬打開了,四喜才突兀地意識到自己多言了,頓時圓圓的討喜的臉都白了幾分,低下頭告罪,“督主,奴才多嘴了。”
說著,抬手就要掌自己的嘴。
“接著說。”
卻沒想到,江慕寒臉上未曾又半分不悅,反倒讓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