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夠聽覺依稀辨別聲響傳來的方向。
那種無助之感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每當看到少女眼前纏著一圈雪色綢布,朝著自己柔柔地笑著時,長樂就覺得喉間發緊,唇齒間盡是苦澀滋味。
進京城的這日依舊在下雨,陰雨綿綿。
城門前有一位窈窕的姑娘,身著一襲天青色衣裙,是難得淡雅的打扮,手執一柄紙傘。
傘面是和衣料顏色相近的遠山青云,遠遠看去,淡雅的色澤就像是一幅水墨畫一般。
路上走過許多撐傘的行人,但大多都步履匆匆。
畢竟這雨紛紛的天氣,沒有人愿意在長街上多做停留。
傘面上的水珠順著傘骨緩緩而下,落在地面上的一灘水上,蕩開圈圈漣漪。
酥云艷若桃李的臉上帶了點格外勾人心魂的淺笑,那雙眼含秋波的眸子透過雨幕望過來的時候,勾的一些干活的人差點走岔了道,或是險些撞到旁的人。
信鴿傳來了信,那家伙說是小姐今日就能進京城了。
雖然知曉小姐看不見她穿了什么,酥云還是下意識做了與在紅塵樓時截然不同的打扮。
至于自己如何來到京城的說辭,酥云早就已經編好了。
若是小姐問起來,她只管順著之前墨瑾說的話頭說便是了。
在魔教的時候,時南絮不是沒有問過酥云的去向。
墨瑾讓酥云親自給她寫封信,他念給時南絮聽。
墨瑾讓她告訴時南絮,自己因為擔憂時南絮的眼睛,所以前去京城打探消息。
想到墨瑾編的名字殷懷瑜,酥云涂了殷紅口脂的唇就不由得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大概是真的在魔教外待久了,在他看來,比起教中那死氣沉沉的氛圍,還不如紅塵樓里輕浮的脂粉氣。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酥云轉身,看清是紅塵樓里常來的一個書生時,臉上的笑愈發濃了,卻沒了一開始想起時南絮時的真切。
在身著青衫的李書生走過來時,酥云靜靜地往后退了一步,傘邊緣的雨水滴落。
來人跑的急,鞋履踩在地面上濺開許多水珠。
很顯然,酥云并不想讓地上的臟水污了自己的衣裙。
酥云粉面含春帶笑,眸中卻無溫,平日清甜嫵媚的嗓音似是也如這雨季般,多了幾分冷意,“李公子是來尋奴家的嗎”
他言語時的尾調總是這般,仿佛帶了個勾魂的軟鉤子似的,撓得人掌心發癢發酥。
李公子對上酥云那張噙著笑意的艷麗面容,不由得紅了臉,可能是跑得急,即使打著傘,幾縷額發也被雨水打濕了。
他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青色長衫的褶子,只是一開口對上酥云精致如畫的臉,又忍不住結巴了起來。
“酥云姑娘,我有一事要告訴你我已同家父說過,即使他不同意,我也可以用自己在私塾教書攢下的銀子”
“為奴家贖身嗎”
心不在焉的酥云淡淡地接過他的話茬,眸光和心神卻落在了雨幕中緩緩而來的馬車上。
衣裙素雅的小姐,未施粉黛的玉白小臉上纏著一圈白綢布,倚靠在一個身著玄衣的高挑青年肩頭。
睡顏恬靜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