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許粉末沒入了眸中,帶來了些許發癢的觸感,眼淚被這刺痛發癢的感覺刺激到不自覺地流淌而下,但這微乎其微的痛感轉瞬即逝。
被迷了眼的時南絮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雙眼,卻發現再睜眼時,眼前已經從白茫茫一片漸漸遁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而隨著雙眼不能視物,耳畔的聲響似乎在無限放大。
那一聲聲刀劍劃破血肉的動靜,混雜著血液滴滴答答的聲響,就在這目不能視的黑暗中回蕩著,刺激著時南絮的耳膜。
身著素衣的翠翹面無表情地垂眸注視了許久,轉身離開消失在了紛亂的火光和人群之中。
即使看不見,時南絮也知曉自己身處何等的紛亂中,于是踉蹌著起身想要離開這。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索著想要離開,卻沒發現自己正一步一步地往刀光劍影的深處走去。
腳下忽而踩到了一片濕潤粘稠,還絆到了一個重物,使得時南絮再度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上按到了柔軟卻冰冷的東西。
時南絮跪坐在地上,感覺到了掌心沾染的濕潤,下意識地去輕嗅這濕漉漉的氣息。
撲鼻而來的是血液粘稠腥甜的氣息。
是血的味道,她掌心沾染的是血,方才絆倒她的是不知何人的尸首。
目不能視的感覺讓時南絮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靜靜地跪坐在地上,手漸漸攥緊了。
這一瞬間,她有些無助,不知道該做什么。
甚至時南絮只能聽見耳畔源源不斷,愈發靠近自己的廝殺聲。
月色清冷,青月彎刀泛著銳利的寒光,刀尖還滴著血的墨瑾從房中走出來,一眼便看到了那跪坐在刀光劍影中的少女。
身形纖弱的少女坐于一地的血色與火光中,姣好瑩白的臉龐像是上了層上好的胭脂一般,臉上濺了不知何處而來的血滴,于是顯出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如易碎的白瓷。
那雙無神卻有如秋水的眼眸,眼尾泛紅還帶著淚,無端端地生出了惹人憐愛的無辜之感。
混亂中,時南絮聽到了漸漸靠近自己的腳步聲,錦云履摩挲過地面,碾過沙礫的的時候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墨瑾就這般握著一柄青月彎刀,冷清的月輝似水般將他籠罩著,他眉眼沉靜地垂眸看著面前跪坐的少女。
若是時南絮能夠視物的話,就能夠看清眼前景致了。
來人白衣勝雪,唯獨衣擺沾了點梅花似的血痕,腰間玉帶輕束勾勒出風流身段,眉眼溫潤如碧色湖面。
若是不認識的人瞧見了,哪會以為這是魔教少主,只怕會將其當作哪家的矜貴公子。
墨瑾烏黑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少女的模樣,和她背后的火光。
她似是聽聞到了腳步聲在靠近自己,于是很茫然地望向了他的方向。
墨瑾能夠看到她凌亂的衣衫,凝脂般的雪膚,不安而如蝶翼般顫動的長睫,以及因緊張緊緊攥著衣擺的指尖,或許是攥得太緊了,連瑩白的指甲都在泛白。
他聽見少女嗓音微顫,卻細細柔柔地問他,有如沾了水的羽毛掃過掌心,癢得發疼。
她問,“你要殺了我嗎”
驀然間,墨瑾忽而就不想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