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
“按你這么說,那孤劍山莊的大小姐,倒是可以算得上是個萬分良善之人了”
“回少主,屬下自幼在紅塵樓中觀察人心,看人而言不會出錯。”
燭火昏暗中,一個修長的白衣身影指尖劃過畫卷上,噙著淚楚楚可憐的少女的眼尾,嗤笑了一聲。
他端詳了一會,忽而眉眼帶上了柔和的笑意,卻又有些相似那些性情頑劣的孩童,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純凈。
或許是因為至純至凈的緣故,反倒令人有些心底發憷。
身量修長的少年身后隔著一片簾子,若是有人行至簾子后,便能看到那早已化為白骨的前任教主尸首。
“既然如此,我便用你的身份前去看看,你意下如何”
“少主”
雖然知曉少主向來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但是聽聞這話,跪在地上的酥云也忍不住抬首,下意識地想要看看少主臉上的神情。
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酥云迅速低下頭,思及前不久才被罰過的大護法,于是只是低聲道“但憑少主吩咐,只是還望少主千萬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危。”
“知曉了。”那被喚為少主的白衣少年隨手一擲,將手中的玉扇子扔到了階下顏若桃李的酥云懷中。
“這是前些日子從別的地方尋來的,該如何將暗器和毒針裝入,想來你是清楚的。”
墨瑾時而會覺著這魔教當真是無趣的很,一個個只會用毒用暗器。
要他來說,裝為正派豈不是更有樂趣。
酥云接過玉扇,垂首只是應好。
有時候酥云覺得魔教中的這位少主是有些瘋魔的,他自幼養在風塵之地,早就逍遙肆意慣了。
前些日子被傳信要他回教中,酥云是不甚樂意的,但卻還是回來了,因為每個魔教里的人,體內都有蠱蟲。
若是敢抗命,下場不言而喻。
他也算是看著少主降生陪著他長大,看著他被教主和夫人近乎凌虐著長大,在少主身上,酥云時而會看到些許類似于野獸的本能。
獸類是沒有人性可言的,它們只有本能。
在這個少主眼中,只有一片荒蕪的漠然,沒有人命一字可言。
酥云隱約猜測得出原因,大抵是因為那位苗疆來的夫人,在少主降生之際就給還是嬰孩的他喂了蠱蟲,那蠱蟲酥云略有耳聞。
名為千重蠱,隨著寄主年歲增長,武學內力便會愈發深厚,不過每逢日就會疼到滿地掙扎,頭痛欲裂罷了。
更甚者,還會口鼻間沁出鮮紅的血。
而少主也正是得福于這個蠱蟲,年幼時便展現出了極高的武學天賦。
少主五歲的時候,就被教主扔出去做任務了。
孩童無害的外表總是能卸下那些江湖中人的心防。
酥云見過少主殺人,粉雕玉琢的孩童伸出手,面無表情地從那些人尸首中掏出尚存熱氣的心,一點一點捏碎,在小小稚童的腳邊,是血流成河的尸體堆。
但酥云也見過少主在夫人面前是如何溫馴的姿態,溫馴得如同一只無害的綿羊,然后噙著他母親手腕啜取血液,儼然一個年幼的孩童一般。
也就這些年,有可能是夫人死前同他說過什么,少主身上的獸性和血殺之氣淡薄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