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忐忑不安地跪了一會,膝蓋有些麻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喊了那道背影一聲,“爹爹”
聽聞自己女兒喚他的時淵轉過身,怒火叢生,抄起一旁放著的木杖,走出簾子高高揚起了手中的木杖就想要干脆打死她。
這時淵習武多年的力道打下來,就以時南絮的體質,不死也是半殘了。
時南絮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手上揪住了墊子的錦布,默不作聲地做好了心理準備等待挨打。
時淵被她這任打任殺不怕死的模樣氣得不清,木杖在地上敲了幾下,他氣急敗壞地罵道“你還有臉喚我爹給我滾出去”
聽到自己爹讓她滾,時南絮慢吞吞地起身抬腿就準備往外走,卻聽聞身后來了一句,“你若是今日敢出這個屋子老夫今日就打斷你的腿”
時南絮利索地走回來,瞬間跪回了墊子上,抬起霧氣彌漫的淚眼,態度極為誠懇地認錯了,怯怯弱弱地說道“爹,女兒知錯了。”
對上自己女兒朦朧的淚眼,時淵這才氣順一點,只是在看到時南絮缺了一只耳鐺的耳垂時,火氣又上來了。
但到底不忍心下重手,是以手中的木杖雖是高高揚起,下手打在時南絮身上的時候,卻是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訓斥了時南絮足足到晚間,眼瞅著要到她用藥膳的飯點了,時淵才沒再訓下去。
臨時南絮如釋重負要踏出房門的時候,身后的時淵冷不丁來了一句,“往后莫要再亂撿來路不明的東西回來。”
時南絮邁過門檻的足尖輕點,眉眼低垂。
江慕寒可不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他可是自己完成任務走完劇情的重要一環,可是她要結交為好友的人。
只是被訓了一下午的時南絮實在是遭不住再來一輪念叨了,所以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
這幾日時南絮也著實是累到了,由侍女們照顧著洗漱完后,沾上柔軟的床褥便沉沉睡去了。
過了幾日,午間清醒過來的時南絮突然想起來,還得去找主角攻江慕寒刷刷存在感,要與其結交為好友。
于是她便在酥云的陪同下,到影衛堂尋到了影衛長,仰首問他,“阿影,這些日子怎得不見我撿回來的孩子”
被問到的影衛長一愣,思及在狼山廝殺得遍體鱗傷的少年,沉聲答道“回小姐,那孩子傷得重,近日還在養傷。”
聞言,酥云心底嗤笑一聲,倒沒想到這孤劍山莊的影衛撒起慌來,連眼都不眨。
既然是在養傷,時南絮覺著自己也不好打擾,只是交付了手中上好的傷藥。
但想起來之前看到血和尸首直接昏了過去的少年,她溫聲叮囑了一句,“那還請你們小心著照顧他,他似是有些怕血,而且他喜歡穿白色。”
怕血的影衛簡直聞所未聞,令人發笑。
影衛長沉吟片刻,只是簡短答道“小姐放心。”
待到時南絮再見到自己親手救下來的江慕寒時,已經是數月之后的一個初秋之日了。
那日她正用了晚膳在山中的紫竹林漫步,路過林中亭子的時候正瞧見了個熟悉的白衣身影。
身形抽高了不少的少年手持冷劍,一抬腕,閃爍著冷厲寒光的劍尖便破開了五片竹葉。
他清俊卻又有些昳麗的眉眼映著這滿園竹葉,身形挺拔得如松竹。
白衣紫竹,這倒像是一幅描摹好的水墨畫一般。
“小公子”
時南絮看到他都快練完劍了,這才輕聲喚著他。
聽到這細細柔柔的一聲,恍如隔世,江念遠翻腕收劍,清沉的眸光看向林間伶立著的少女,溫和且疏離地行了個禮,“大小姐。”
少女柔婉清麗的面容映照著斑駁的竹影,一襲碧藍色褶裙,外罩了件白綢梅花紋的薄襖,踏過滿地竹葉行至他面前。
時南絮眉眼帶笑地問他,“前些日子我去尋影衛長,他們都說你在養傷,如今你傷勢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