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黃梨花木桌前的時南絮出神地坐了許久,思及前陣子那席卷而來的剜骨之痛時,一股莫名的郁氣和怒火陡然襲上心頭。
拖系統懲戒的福,她到現在光是想到陸延清的名字,陸延清那張臉都覺得渾身刺痛。
她只是對陸延清隱約有些喜歡,不過朦朧的好感,這破系統便要這般懲罰警告自己,更何況說到底明明是這破系統的鍋。
給自己發放了一個那樣破爛的劇情大綱,該有的劇情點沒有,該備注的人物事項也半分不存。
若是她一開始便知道陸延清是顧瑾,便是連見都不會見他。
自己本就只是為了生命值和佛系的任務而來,如今這樣對待她算是什么
一時間鉆進了牛角尖的時南絮心頭慪著一股氣,抽出了妝奩里蕭璟贈予自己賞玩的嵌紅玉匕首就比到了脖頸間。
但當冰冷鋒利的刀刃貼近溫熱的肌膚,又劃破了一道口子沁出殷紅的血跡彌漫開疼痛時,時南絮被怒火沖散的理智陡然盡數收了回來。
她像是泄了氣一般,隨手將還沾著血跡的匕首扔回妝奩,癱倒在了床上。
沒有人能夠比經歷過死亡的人更加愛惜生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時南絮怕疼,特別特別怕疼。
時南絮癱倒在床褥之上,望著頭頂幔帳的攢金絲紋路出神。
事已至此,她還能做些什么補救呢
欺君之罪可算得上是死罪顧瑾要是就那樣死了,劇情線可算是徹底崩盤了,屆時還不知道那個破系統還要怎樣折騰自己。
或許是神智都清醒了,時南絮陡然想起了病中一直摟著自己喂藥的人是誰了,通體發冷。
她憶起了一雙手,混沌中她曾強撐著想要睜開雙眼看看是誰在這般盡心盡力地伺候自己。
但可能是因為靠坐在此人懷中的緣故,她目光所及之處只能隱約看到一雙冷白修長的手。
恍惚間,那雙手竟與幾年前時南絮所做噩夢中,與自己十指相扣的手重合在了一起。
時南絮蹭地坐起了身,翻找著自己收著笄禮小玩意的東西,她從中翻找出了一只金鑲玉的貓兒掛飾。
這還是笄禮上蕭北塵贈予自己的,她甚至還能想起來他看著自己接過玉件時柔和的笑意。
連指尖都在顫抖,時南絮將這個暖玉湊到了鼻尖輕嗅。
清而苦的佩蘭香,分毫不差。
玉石滑落手心時,南絮蒼白著臉后退了兩步,卻落入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懷抱之中。
余光還能瞥見他玄色繡金龍的衣擺。
驚慌失措的時南絮下意識地轉過頭抬眸去看來人的臉。
來人眉眼深邃,膚色蒼白,俊眼修眉的模樣,不是蕭北塵還能是何人。
濃郁的佩蘭清香幾乎將時南絮整個包裹進去,無孔不入。
“皇妹,臉色怎得這般蒼白”蕭北塵克制守禮地摟著懷中人微微顫抖的身軀,眉眼帶上了與陸延清極為相似的溫潤笑意。
驚駭異常的時南絮眼前一黑,竟然就這般在他懷中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今日所知消息太多,導致受的刺激過大了。
蕭北塵攬著時南絮險些滑落癱軟在地上的身子,動作溫柔地拂過她微亂的鬢角,將碎發細細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