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入手涼滑輕薄,輕盈得跟天邊的云團一般。
定睛一看,蕭北塵素來沉郁如死水一潭的眸子都起了波瀾,指尖微顫險些讓布料落到地上去。
素白的蠶絲料子上繡了清雅的白玉蘭花,分明是宮中妃嬪和公主品級才能用著的料子。
若是尋常這個年歲的少年只怕是要被嚇到面紅耳赤了。
蕭北塵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尋常少年郎,宮中不是沒有宮女瞧著他顏色好試圖引著他,只不過是見慣了,他沒來由的有些厭惡且惡心的慌。
但此刻,蕭北塵很清楚,這是皇妹的
一時間饒是蕭北塵,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指尖和耳尖都發燙得厲害。
慌亂間,他生怕被旁人發現,隨手便塞進了自己的枕巾里。
指尖和鼻尖,似是還殘留著清淡的佩蘭藥香,讓蕭北塵一整日都有些茫然了起來。
當夜,榻上的少年便做了個夢。
比之曇花明月還要清麗的皇妹,穿著月白的大袖綢衫,皓腕輕抬間,纖柔無骨般的十指輕捏住了自己的袖擺。
一截雪白如玉的頸子微側,宛如夏日蓮池中輕顫的粉荷。
蕭北塵聽見了時南絮輕輕呼喚自己的嗓音。
“皇兄”少女說話的語氣細細柔柔的,似一支沾了水濡濕的羽毛,輕掃過了人的心尖和手心。
少女垂首間,綢緞般微涼的長發滑過他的手背,不曾停留。
他只消一垂眸,便能夠看見皇妹那點于雪膚上嫣紅的唇,水紅的玉石一般,楚楚動人。
蕭北塵才發覺,安柔的身形纖弱,腰肢一手便盈盈可握。
喉頭微動,蕭北塵俯身,卻只是攙扶住了她。
在相觸之時,少女腰際靠著的精瘦手臂,筋絡都略微凸起,似乎是生怕一個不小心用力便要傷著她。
有了掌上珠玉憐不得的意味。
鼻尖充盈著清而苦的藥香,是只屬于少女脖頸處和烏發尾梢的佩蘭香。
衣擺擦過手心之時,榻上的蕭北塵陡然驚醒,睜開雙眼倏地一下就坐了起來,額間已是帶了薄薄的一層汗。
少年白玉似的臉也染上了層霞紅之色,尤其是那雙和胡姬無二的桃花眸,眼尾也是緋紅的,見之可謂是靡艷之景。
驚醒了的蕭北塵似乎是發覺了什么,這才收回思緒冷靜下來,手掌無聲地朝床褥間摸索著,不知是在找尋什么。
指尖所過之處,盡是微潮的濕冷,卻帶了點不可知的滾燙意味。
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經意間,悄然捏緊了被角,連指節都有些微微泛白。
夜半夢醒,殿中還是一片昏暗,唯獨少年一雙眼眸黑得發亮,如同蟄伏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