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宮仆注意到影子般黯淡無光的少年。
只有繁密的蒼綠梧桐葉在夜風的吹拂下,摩挲發出陣陣簌簌的聲響。
夜半了,擦洗干凈的雪白小貓就被放在了時南絮床榻旁的小竹籃里,慍香伺候的細心,還尋來了一方錦帕,替它蓋上了。
時南絮轉頭看了眼,就看到小家伙躺在籃子里,蜷縮成一小團還打起了小聲的呼嚕,眼簾半闔這才安穩地睡去。
看到公主睡下了,滿頭青絲如墨色瀑布般鋪瀉在錦緞枕巾上,慍香將寢殿中的宮燈吹滅了。
于是整個寢宮便陷入了寂靜之中。
但誰都想不到,深夜時分,竹籃里的小白貓突然醒來了,在漆黑一片中,它瑩綠色的眸子分外奪目。
它四爪并用地爬出了竹籃,銳利的爪鉤借著床榻邊垂落的綢緞,爬上了時南絮的榻。
小白貓循著香味,叼起枕邊的一件輕薄的綢物便跳出了窗棱,眨眼間便無了蹤影。
翌日清晨,鳳梧宮的眾人都快把宮中的每個角落翻個底朝天了,也未曾尋到那小貓的痕跡。
時南絮也只得作罷,輕嘆一聲坐在了院中的梧桐樹下,拿了大皇兄蕭璟為她帶的話本子,看著解悶。
惜茗嬉笑著湊到公主跟前,為她捏腿,笑著說“公主不必掛心,這貓兒伶俐著呢,昨日指不定就是看中了殿下您心善,特地跑來咱們宮里的。”
說著,長相圓潤可愛的惜茗還偷偷瞥了眼時南絮正看著的話本子。
一眼就瞅見了里頭的一句話。
正值金風玉露,路家郎君娶了李家小姐,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她不由得咯咯地笑出了聲,還來逗時南絮。
“殿下明年生辰便是及笄之年了,皇上這般疼愛公主您,可不得在生辰宴上為殿下擇取一位玉面郎君,好做貴家駙馬啊”惜茗說完這話,立刻跟兔子似的竄遠了,生怕被時南絮捉到敲了腦袋。
慍香才把公主庫房里陛下賞來的珍奇玩物理清楚,才出來就看到幾人鬧作一團的景致,便要捉了惜茗好一頓教導。
但也不過是笑著捏捏惜茗的耳朵,便作罷了。
饒是憶畫這般靜和的性子,瞧了這樣好玩的場面,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年紀最小,笑起來的時候也是嬌嬌怯怯的模樣。
平日里,時南絮最喜好地就是逗她笑。
畢竟憶畫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成日里跟個小大人似的,瞧著就好玩。
至于慍香,時南絮是不曾逗她的。
慍香行事沉穩,很容易把公主的話當真了。
一時間,鳳梧宮上下內外都是喜氣洋洋的氛圍。
但落塵軒卻是不太一樣的,荒蕪的院落里,蕭北塵才起身不久,天色還霧蒙蒙的亮,他走到院中一眼就看到了墻頭趴著的貓兒。
小白貓和他玩得熟,一看見少年,就從墻頭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了蕭北塵的懷里。
等到貓兒落在了懷里,蕭北塵才發現它口中似是叼著什么東西,忙回到了自己昏暗窄小的寢殿里,將它口里的物什取了出來。